“对不住,我看不见。”
褚暄停说这话时声音虚弱,脸上带着歉意。
傅锦时垂眸看向褚暄停的手,他的手,手指修长,用力时会有青筋,配上冷白的肤色,好看极了,只不过此时那双手上带着许多细小的伤痕。
是这两日在林子里所伤。
他如今看不见,所以做什么都只能靠双手慢慢摸索,所以总是会被划伤。
“无妨。”傅锦时收回目光,任由褚暄停握着了她的手腕。
褚暄停无声弯了弯唇角。
京城,乾正殿。
褚暄停失踪的消息一经传到律兰旭那里,他当即八百里加急递了折子上去。
此时,京城已有不少人知晓了太子失踪。
“陛下,太子失踪乃是大事,须得尽快派人去寻。”谢琅道。
肃帝神色冷峻地站在上首,一言不发。
卞惊鹊道:“陛下,律世子虽已派人去寻,但毕竟遂州城内还有患有疫病之人,能派出去的人少之又少,怕是需要陛下下令调人才可。”
宁王早就收到了自己儿子的密信,知道这一次目的何在,于是道:“若是从京城遣人前去,怕是来不及。”
肃帝看向未曾说话的沈懿,“沈卿有何看法?”
“据律世子奏折所言,此番乃是刺客刺杀,甚至带着火药,不顾自身生死,由此可知,是早有谋划,甚至铁了心要置太子殿下于死地。”沈懿神色凝重道:“若是派人去寻,须得是信任之人。”
肃帝沉吟片刻,“沈卿可有人选?”
沈懿道:“京城之中太远,怕是来不及,最好是离着遂州城近的。”
褚扶清闻言道:“父皇,儿臣记得祈年也在祁州,不若派祈年前去。”
卞惊鹊道:“陛下,公主所言倒是不错。”
宁王也从旁赞同。
几人话音才落,秦颂锡从另一侧进来,“陛下,六皇子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拿过来。”
秦颂锡上前,将褚祈年的折子呈了上去。
肃帝打开看过后,对谢琅道:“扶清倒是同祈年想到一处去了。”
“陛下,六殿下去祁州只带了寥寥几人,人手怕是不足。”谢琅出言提醒道:“不若再从京中派锦衣卫前去,有锦衣卫在,陛下也能安心。”
“锦衣卫虽快,人手却少,青川河极长,所需人手众多,陛下身边不可无人。”宁王看向谢琅,“怕是不妥。”
肃帝神色再次凝重起来。
沈懿适时提了一句,“六殿下在祁州可是同陆家相熟?”
他开了话头,宁王便趁此机会说:“沈首辅的话倒是提醒了微臣。陛下,六皇子人手不够,但陆家是有人的。不若让六皇子带着陆家的人前去寻找太子殿下。”
“谢卿觉得如何?”
“陆家乃是边陲重将,军中有不少能人,想来必定能寻到太子殿下。”谢琅说完又皱眉道:“只是,六殿下年纪尚小,军中之人怕是不服,微臣担忧……即便是面上听从,心中怕是有所……届时做起事来自然就易马虎。”
他的话说的不算隐晦,众人心知肚明。
六皇子自小便是爱玩,不爱读书,到如今也多是只喜欢吃喝玩乐,军中又是看中实力的,六皇子定然是镇不住的。
肃帝负手而立,冷眼看向谢琅,“谢相,你此话是在说朕的儿子无能?”
“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恕罪!是臣失言。”谢琅连忙跪下请罪,“但是微臣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着想。殿下失踪一日便是多一日的危险啊!”
沈懿见状,站到了谢琅旁边,躬身行礼,道:“陛下息怒,丞相此番担忧也不无道理。”
肃帝脸色更加难看,“沈卿慎言!”
沈懿叹了口气,“陛下,如今太子殿下的安危才是首要事情。”
肃帝压下怒火,冲着几人道:“都给朕出去!”
几人皆知此时陛下在气头上,便也没敢再说,纷纷行礼告退。
最后乾正殿内只剩褚扶清和张公公。
肃帝道:“去给广陵倒杯茶来。”
张公公应声离开。
肃帝此时面上已然没了半点怒火,他捏了捏眉心,问褚扶清,“太子当真失踪?非是演戏?”
张庆全才走出去不远,听见这话,停住了脚步。
褚扶清道:“原本是将计就计,想要白兴裕与梁慈崇内斗,好将证据查找齐全,却不想刺客身上带了火药。沉西传信来说,当时青川河上涌上血迹,皇兄当是受了重伤,而且第二日也没能收到皇兄无恙的消息。”
“这样说来,当真是生死未卜了。”肃帝心中沉重。
褚扶清红了眼睛,“父皇,皇兄如今杳无音信,不可再拖了,还请父皇早下决断,派人去寻皇兄。”
肃帝叹了口气,“朕也知情况紧急,只是扶清,此番怕是就有陆家手笔,朕如何敢用陆家?”
“祈年只是面上不学无术,父皇该是知道的,陆家奈何不了他,有他从旁盯着陆家,儿臣信他。”
“既如此,朕便下旨。”
听到这里,张公公轻声离开。
白兴裕在中午人少的时候去了关押梁慈崇的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