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晔眼睛眯起,扫过眼前几人,先前便是为了避免在城门处起冲突,所以他提早派了精锐前去拦截,却不想竟还是让这批人活着到了这里,如今有律兰旭这般横加干涉,不起冲突怕是不行了。
陆珏上前一步道:“律世子怕是不知这世间有易容之术。”
律兰旭看向陆珏,“陆公子说的有理,既如此,不妨仔细查看一番,恰好太子殿下身边的沉星姑娘颇通易容之术,由她来看,想来更妥当。”
陆珏听闻此话,却是率先想到了风汛传来的消息,他心中忽而一荡,梁慈崇与许邕真的死了吗?
他越想脸色越难看,他看向自己的父亲。
陆晔此时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但陆珏看到父亲搭在腰间佩剑上的手握紧,知道父亲动了杀心。
一时间两方谁都没再说话,只有两旁支起来的火盆之中发出木炭燃烧断裂之声。
气氛僵持下来,逐渐弥漫上紧绷之意。
忽而,一阵马车行驶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番紧张。
傅锦时驾着车停在众人面前,而后利落地跳下车掀开车帘,褚暄停扶着她的手臂下了马车。
“哥!”
第166章
褚暄停的出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褚祈年与律兰旭都没想到褚暄停会在此时回来。
“参见太子殿下。”
反应过来的众人当即跪地行礼。
傅锦时扶着褚暄停走到了众人面前。
“免礼。”褚暄停说。
“哥,你的眼睛。”褚祈年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褚暄停眼睛蒙着,他起身后连忙问道。
“无妨,过两日便能好。”褚暄停说。
褚祈年从不怀疑褚暄停的话,于是安心的点头,站到了他的另一边。
“陆将军。”褚暄停的声音不复刚才同褚祈年说话时的温和。
“老臣来迟,还请太子殿下恕罪。”陆晔再次跪下,身旁的陆珏同样照做。
褚暄停听闻此话,微微低头看着好似恭敬无比的陆晔,径直道:“陆将军只有这一条罪状吗?”
他的声音不重,但落在陆晔与陆珏耳中却不轻。
陆晔并不能确定褚暄停手中还有什么,于是并不着急撕破脸,他道:“不知老臣做错什么,还请殿下明示。”
“越参军。”褚暄停喊了一声越行简。
运送药材一共两辆木车,越行简闻言走到后面那一辆木车旁,抬手将上头遮盖的篷布掀开,里面赫然绑着两个人。
她拎着绳子,将两人丢到了陆晔面前。
褚暄停说:“陆将军应该认得这两人。”
陆晔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殿下怕是误会了,老臣并不认识此二人。”
他此刻也明白了,越行简一行人是褚暄停派人救的,此番也是故意让这一行人先来,引他扣留。
“那可真是奇怪了。”褚暄停似是笑了一声,“这两人可是招供此番乃是陆将军指使他们拦截药材。陆将军作何解释?”
“殿下明察。”陆晔自然不可能认下这个罪责,“这二人怕是受人指使污蔑老臣。”
他即便要反,也不能顶着“拦截药材,致使遂州城疫病救治不及”的罪名,否则将来不得民心,给大业无端增了隐患和艰难。
褚暄停并不意外陆晔的否认,不过他不着急,相反他很乐意看他反驳,拖延时间。
“陆将军既然不认这个,那么不妨解释解释青川河河道之事。”褚暄停说。
陆晔既没有提青川河改道一事,也没有提青川河岸爆炸一事,而是反问道:“老臣不知青川河道发生何事?”
他反应极快,没有落入褚暄停话中的陷阱。
“陆将军不愧是大瞿重臣。”褚暄停笑着赞了一句。
“殿下谬赞。”
“可是陆将军大概忘了,”褚暄停话中的笑意全然收敛,只余冷意,“孤是因何失踪?”
陆晔很谨慎,说话滴水不漏,可刚才他恰恰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做了亏心事,所以下意识同时隐瞒两件事,可他忘了,他的失踪乃是青川河岸爆炸致使,陆晔既接了圣旨,又派了陆琪前来,于情于理都不该是半点不知爆炸一事。
刚才那番话,他已然漏了破绽。
只有心虚之人才会隐瞒。
陆晔此刻已然反应过来,但褚暄停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喊了应寒川。
“锦衣卫已查明,当初京城之中清远街爆炸的火药同遂州城青川河岸爆炸的火药乃是同一种。赵国公认罪之时,曾言清远街的火药乃是从祁州陆家所得。”应寒川漠然望着陆晔道:“陆将军,谋杀当朝太子,乃是诛九族之罪。”
“既然当初赵国公指认,那么敢问当时为何不治陆某之罪?”陆晔看向褚暄停,质问出声,“太子殿下这是要联合锦衣卫陷害老臣不成?”
陆晔心知肚明为何云慵供出他后,朝廷却默不作声,无非就是怕他手中的陆家军,怕逼急了他,直接反了。他当日敢直接同云慵合作企图在清远街炸死傅锦时便是因为他不怕云慵说出去,一来没证据,二来肃帝不敢轻易对陆家下手。而此时这便成了他脱身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