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怎会如此草率,此番岂非是让傅锦时陷入险境?
江舟不知道褚暄停是如何想的,但他知道若是傅锦时真的来此帮他会有多危险,于是道:“傅姑娘还请三思。”
“你不必想太多。”傅锦时说:“你曾多次救我,只当我在报你的救命之恩吧。”
江舟知道傅锦时这般说是为了宽他的心,他知道傅锦时是好意。
“那便有劳。”他说着接过了那杯水,喝完后拿起一旁的遮面戴在了脸上。
傅锦时见状没多说什么,去给江舟看其他的药。
既然是试药,自然要准备许多种汤药一一试过查看效果,再根绝试药的感觉将药材再次重组,重新煎药试过。
这个过程中试的许多药材单用无毒,可若是合在一起,保不齐就是剧毒,所以从前许多药人会死在试药中途,而活下来的,也因为常年用药而被摧毁了身体,很快便身体衰败而死。
江舟此番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但傅锦时还是想要尽力一救,倘若好好搭配试药时的药材,说不准不止五年。
陆琪自从去守瀚城后,将母亲也一同接了过去,之后便鲜少回陆府,陆晔也很少想起他,后来还是褚祈年来了祁州后,陆琪才被召回陆府。
陆琪对陆晔的感情很复杂,有恨也有渴望。
他先前摇摆不定,脚踩两条船也是因为他割舍不下。
小时候太过渴望父亲的爱,以至于长大后这种渴望变成了执念。
他总是想着要证明自己比陆珏强,但到头来他发现他做的再好也没有用,父亲最喜欢的孩子只有陆晔,他与姐姐陆照则是随时可以牺牲丢弃的棋子。
而他讨厌陆珏的其中一点便是陆珏自小便轻易得到了父亲的如此的偏爱。
不过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陆琪走到大牢的尽头关押陆晔与陆珏的牢房,他看到陆晔正靠在牢内墙壁上闭目养神,他被砍断手臂的那一处大的创口已经做了止血处理,包扎了起来,但因失血过多,脸色并不好看。
“父亲。”他轻声唤道。
陆晔听见声音也没睁眼,他淡淡出声,“小瞧了你。”
“父亲从没正眼瞧过我,何谈小瞧。”
这句话冷不丁的让陆晔想起来那晚陆珏的话,他睁开眼睛对上了陆琪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愤恨,还有……难以察觉的委屈。
陆晔承认,他的确从没正眼看过陆琪,因为比起聪慧的陆珏,陆琪太过平庸。
他不喜欢平庸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对陆家的大业无用。
“所以你就背叛我。”陆晔声音冷漠。
“并非背叛。”陆琪说:“我只是自保。”
他说着看向陆珏,“我与陆珏只能活一个,父亲若是成功,陆珏是功臣,依父亲对他的偏爱,将来他便是太子,届时我便是死路一条,所以我自然要提早找好出路。”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斗不过我。”陆珏起身,走到陆琪的面前,兄弟两人隔着牢房的栅栏对上目光,他讽刺道:“只能到了褚暄停的身边,做一条背地里咬人的狗。”
“总好过大哥如今这般做一条丧家之犬。”
陆琪早就听惯了陆珏的冷言冷语,小时候他会伤心难过,后来却只有怨恨。
他小时候懵懂无知,不知道大哥讨厌自己,只知道陆珏是大哥,所以想要亲近大哥,却在靠近时一次次被推开,被欺负,甚至险些淹死在河里,后来知道陆珏厌恶自己后,他难过了许久,他不懂为何旁人家的哥哥都是护着弟弟,他的哥哥却想要杀死他。
后来渐渐长大,他知道了什么是嫡庶之分,也终于知道了陆珏厌恶他是因为他的嫡子身份,自那以后,陆琪再也没有幻想过兄友弟恭,因为他知道永远实现不了。
“果然那时不该一时心软告诉陆照你的下落。”陆珏双手环胸,冷声道:“当初就该让你淹死在河里。省的好过今日要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别提阿姐!”听到“陆照”二字,陆琪猛地抬高了声音,“若非是你从中挑拨,阿姐何至于死的那样凄惨!你不配提她!”
“你真可笑,自己护不住人,还反过来怪旁人。”陆珏见状笑了起来,“你骗得了旁人,你骗得了自己吗?陆照能够不顾性命跳入河中救你,你却因为瞻前顾后害死了她。陆琪,你到底在恨谁?”
陆琪眼中恨意翻涌,“你才是害死阿姐的凶手。”
“是吗?”陆珏挑衅道:“你若不恨自己,为何这么多年你都不敢去陆照的墓前祭拜?陆琪,傅别云寻你求救之时,你为何如此奋不顾身帮她?当日看到傅别云浑身是血的时候,你又想到了谁呢?”
“你闭嘴!”
陆珏愉悦的笑了起来,笑够了他又道:“如今又到了你做选择的时候了,陆琪,当年你权衡利弊没有救陆照,今日你救不救你阿娘?”
陆琪抓住牢房栅栏,脸色可怖,“阿娘在瀚城!”
他一早就安排好了阿娘,无人能找到。
“你不妨派人去看看。我有的是时间等你。”陆珏无所谓摊手,好心提醒道:“对了,莫要让你的副将去看,毕竟他是父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