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行简轻轻笑起来。
同越行简说完话,傅锦时便去到了自己的马旁,而后翻身上马,才坐稳便被褚暄停喊住,她疑惑看去。
褚暄停走到她旁边,仰头望着他,“就要分开了,你不同我说句话吗?”
他的眼睛还蒙着,这般仰头时布条随着半披的发丝被风微微吹起。
傅锦时看着心下微动,她扫了一眼周遭的众人,“太子殿下,你再往前些。”
褚暄停不疑有他,还以为傅锦时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同他说告别之言,于是又往前靠了靠,然而却不想在下一秒,被人扣住了后颈,紧接着眼前好似被遮住,唇上却覆上了一层柔软。
傅锦时手中还拿着马鞭,就这般坐在马上,一手扣住褚暄停的后颈,一手遮在他的眼睛上,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褚暄停瞬间僵住,他真没想到,傅锦时这般大胆。
这可是在遂州城的大门。
傅锦时其实如今也只是面上平静,她亲完后,看似无异样地对褚暄停说:“太子殿下,后会有期。”
说完,她不等褚暄停有所反应,立刻马鞭一扬,绝尘而去,徒留褚暄停脸红耳朵红脖子也红地站在原地。
第177章
清乐殿内燃着凝神静气的香,香炉里发出细细白烟,带着淡雅的清香。
褚扶清从说完了那句话后便再未出声。
她今日其实是有些冲动了,但长久以来的怨怼让她并不后悔这般回答。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想要那个至高位的原因除了要救自己,要提高女子地位,还有一点是她不要再等待旁人施舍感情,她要做那个施舍感情给旁人的人。
褚扶清小时候为了等父皇看她一眼,需要拼命努力的去扮可爱,去装作天真的模样,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得来父皇一句随口的夸赞,可她本性不是那样的。
甚至在宫里长大那些年,她看到许多妃嫔为了得到父皇的宠爱而想出各种法子,做出诸多事情,她觉得可怜又可悲,可又无可奈何。她看在眼里只觉得恐惧。
她不想小时候等待父皇的爱,将来去等待丈夫的爱。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想法,只是慢慢地由这种想法意识到,没有权利与地位,这种想法是异想天开。
肃帝此时已经从怔愣的状态缓了过来,他在褚扶清的帮助下靠着软枕,却同样未发一言。
扶清的话让他意外,可细细想来,却也无错。
他对几个孩子的确没有什么温情。
暄停身中柯蓝之毒他不是半点眉目没有,可为了朝堂安稳,他选择不予深究;昼津母族的事情,他察觉到不对,可那时秦家有用,他只能选择秦家;给风龄一半嘉州的兵权如何会不惹秦家忌惮,从而招致杀身之祸,可为了牵制秦家,他还是下了旨;明知千尧好胜偏执,为了制衡太子还是放任他野心膨胀;岁安无辜,然而为了皇家颜面,他选择委屈他。
他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利用几个孩子,的确是对谁都不好。
扶清没说错。
就在气氛这般凝滞沉默时,秦颂锡终于将张庆全带了进来。
他因为在诏狱中受刑,身上都是伤与血,此时手腕和脚腕上都挂了镣铐,已然看不出半点从前总管太监的样子。
秦颂锡行了礼便站在了一旁,张庆全跪在地上,垂着头没有出声。
他的头发凌乱脏污,被汗与血浸失了粘在脸上与脖子上,身上的囚衣有干了的血迹也有才洇出来的。
“为什么背叛朕?”肃帝望着他,敛了先前的思绪,出言问张庆全。
他在得知自己身边出了叛徒时,谁都怀疑过,唯独没有张庆全,因为这是自小同他一起长大的,陪着他走过半生风雨的人。
张庆全听到肃帝的声音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因为被鞭子抽到过,所以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在上面,后来因为伤口没有处理,此刻红肿了一大片,然而这并不能遮挡他看向肃帝眼神时的仇恨。
肃帝见状,眉头紧皱。
他从不知张庆全对他竟是有恨。
“我所做一切从不是背叛,而是夺回。”张庆全对上肃帝的目光,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他现在只想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恨,于是他一字一句道:“我只是在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真正的目的一直藏得很好,便是陆晔也只以为他是要毁了褚氏江山,但其实他想要的是自己做皇帝。
他本可以做皇帝的。
此话一出,肃帝猛地直起身子。
张庆全见肃帝如此反应,便知他已经查到了当年先帝的宣妃生下的并非只有他一个孩子,而是双生子。
他面上带了恶意,裂开嘴对着肃帝唤了一声,“哥。”
肃帝的手死死攥住床榻之上的被子,眼中翻涌过诸多情绪,最终汇聚成了复杂。
褚扶清站在一旁已然震惊住了,她下意识去看父皇的反应,见到父皇并不反驳也不暴怒,便知道张庆全说的是真的。
她想过张庆全背叛的诸多理由,却没想到会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