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肃帝登基后,她等来的是册封为妃的圣旨。
她可是王妃啊。
当时她成了满宫甚至满京城的笑话,她如何能不恨?!
“所以你给太子下毒,又逼死皇后,再到如今给朕下毒。”
谢皇后听到肃帝将叶翎之死也算在她身上之后有片刻想笑,但是为了千尧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认下这些。
“是。”
她可以不要肃帝的喜欢,却不能将后位拱手相让。
不过那时她只是对肃帝生了怨恨与杀心,并没有打算对叶翎下手,因为叶翎也是无辜的,她知道叶翎并不喜欢肃帝,也不稀罕后位,只是肃帝是皇帝,她们谁都无法抗旨。
也是那时,她意识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可她那时还未生下孩子,肃帝是她的依仗,于是她只能按捺着杀心,伪装出不争不抢毫不介意的样子。
或许是她伪装的太好,竟招来了张庆全。
她知道张庆全,此人乃是她父亲所救,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但张庆全以为她不知道,竟同她自爆身份,每日来挑拨她与肃帝与叶翎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何需旁人来挑拨,但是她知道张庆全也有些本事,而且同她目的一致,于是她忍着不耐烦听着,直到褚暄停与千尧相继出生。
如若叶翎没有生下孩子,肃帝也没有那么喜爱褚暄停,甚至即便在在叶家势大的情况下仍旧动了立褚暄停为太子的心思,她依旧不会对叶翎出手。
可偏偏现在叶翎生下孩子挡了她的路。
她要做万人之上的太后,手握重权,那么她的儿子就必须是太子。
所以她顺水推舟,装作被张庆全挑拨成功的样子,借着张庆全与谢琅的手安排了人给褚暄停下了柯蓝之毒。至于叶翎,是她自己不争气,分明有心悦之人却还是对肃帝这样的无心之人动了心,最终在得知自己曾经的心悦之人被肃帝所杀后郁郁而亡。
“朕竟不知你心肠如此歹毒。”
谢皇后没有反驳他,她心肠的确不好,那些宽容大度从来都是装出来的,她无时无刻都想厌烦宫中的一切,甚至因为怨恨肃帝,连带着后宫的嫔妃与嫔妃所出的孩子她也厌恶。
只是碍于情势而不得不装出一副温和样貌,装久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信了,现下这般说出来,倒是也有一番畅快。
然而她自己承认是一回事,肃帝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她又凭什么被这样一个人指责?
“臣妾的狠毒难道不是陛下逼的吗?臣妾脸面尽失,沦为笑柄,难道陛下还要臣妾笑着说不在意吗?”
“朕已然给你皇后之位。”
“那时因为叶翎死了!”谢皇后猛然抬高了声音,这是她更为怨恨的一点,叶翎死了才轮到她,旁人如何看她这个曾经的正妻?她宁愿后位空悬,而不是让她做那个继后!肃帝让她再次沦为笑话,她焉能咽的下这口气!
“是你不知足!”
谢皇后闻言冷冷地望着肃帝,他永远都是这样,从来都是旁人有错,从来都是旁人贪心不足,她正要再说什么,却感受到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
她知道是谢琅。
她这一生都是被人掌控的。父亲活着的时候,是父亲,父亲去了,掌控她的便成了丈夫与哥哥。她本以为将来成为太后,便能摆脱这些,可终是手段差了些,不会再有机会。她闭了闭眼,收紧了手,深深跪伏下去,低声道:“陛下乃是天子,自然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臣妾知罪。”
肃帝沉着脸看着谢皇后,半晌,袖子一甩抬眼看向沈懿等人,他道:“今日诸位爱卿也在,便做个见证。”
“陛下。”沈懿等人跪下身来。
肃帝说:“传朕旨意,皇后失德,杀害先后,谋害皇嗣,意图谋反,然念其乃是皇四子之母,今废其后位,幽禁梧阳宫,非死不得出。”
肃帝留下谢皇后一命是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但谢皇后却知道是为何。
当年叶翎知道委屈了她,对她心怀愧疚,可她却无法抗旨,于是去同肃帝求一个恩典,将来无论发生什么,留她一命,先前肃帝一直没有同意,直到叶翎在临死之前再次开口替她请求才求来。
她也真的看不懂叶翎,她那么聪明的人,能够提前为褚扶清铺路,让叶空替褚扶清去和亲,却偏偏看不出来她假惺惺地告诉她景樊的死因是为了刺激她加重病情而非真心为她探查真相。
谢皇后什么都没说,她即便谢恩也不该是谢肃帝。
肃帝说完目光落在谢琅身上。他的确早有除掉谢家之心,毕竟谢家从一开始就是心思不正,甚至最初谢家同他不是一条心的,后来皇后之位又委屈了谢家,他与谢家之间其实一直都有龃龉。但他一直按捺着没有动手,因为谢家始终挑不出错处来,他不能让天下人觉得他过河拆桥。
所以他在等着谢琅主动出手,这是一场博弈。
谢琅想要杀了他推千尧上位从而保谢家一直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一直在等着今日这般境况好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