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西早在太子殿下出现刹那异样时,便察觉到了,此刻迅速拿出江舟派人送来的药,倒进褚暄停的手中。
褚暄停仰头服下,没等药起作用,压着喉间的血腥气对沉西说:“备马!”
沉西知道太子要做什么,太子身体出现这种情形,便说明傅姑娘那边出事了。
他知道太子最是重视傅姑娘,便也没有开口劝什么,当即出了营帐去牵马。
褚暄停扶着桌案缓过周身近乎刀子扎在骨头缝里的疼,便立即朝外走去。
此时外头的沉西与沉驿皆已准备好,沉驿已经停沉西说了情况,他见到褚暄停时,主动说道:“春山与方莹已经安排好。”
褚暄停点头,随后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沉驿与沉西也立刻跟上。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曲陵骑马一路将傅锦时护在怀里,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话,“傅四,你千万不能闭眼……”
他慌得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想着得让傅锦时听个声,提着那一丝精神。
傅锦时服了“幻生”与江舟的药,缓过那一阵后,稍微好了点,不过虽然不再呼呼的吐血了,却觉得有些困顿。
“傅四,你说句话啊。”曲陵听不到半点回应,心里没底,“你出一声也行。”
傅锦时觉得呼吸之间都是灼热的,她想要休息片刻,于是下意识拉了拉曲陵的衣裳,声音极低,“你让我清净些吧。”
“不行。”曲陵想也不想拒绝了她,“傅四,你得睁着眼。”
傅锦时觉得曲陵的声音忽远忽近,她动了动喉咙,却没能说出话来。
曲陵没有再听到傅锦时的回应,心中又急又慌,他甚至求到了傅别遥身上,“傅别遥,你给我保佑你妹妹啊!”
话落,他怀中的傅锦时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三哥……”
曲陵当即大喜,他定了定心神,开始胡说八道:“傅锦时,你死了,就没人给傅别遥烧纸钱了,他活着的时候穷的连个宝石耳坠都买不起,你不能让他死了还继续穷。傅锦时,傅别遥是要做纨绔的,没钱他怎么做啊,你不是也一直想当纨绔吗?你活着多给你三哥烧点,他才能攒下来啊,等你死了,才够你俩用,你现在死了,你俩下去喝西北风吗?傅锦时,你三哥能不能富一把就看你了……”
他不顾灌了一肚子的冷风,不断地说着。
傅锦时只是在他怀里重复着“三哥”。
第217章
甘城的雪比废城的大上许多,傍晚时停过一阵后,到了夜里又下了起来,一直到第二日晌午时才将将停了。
傅锦时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时,有刹那的茫然。
她动了动,感受到身旁有人,侧头看去,见到了褚暄停。
他就躺在她的身旁,闭着眼睛,呼吸清浅。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与褚暄停分明也没有分开几日,但那一场大战却让她觉得过了许久。
“褚暄停,你的耳朵红了。”没多一会儿,傅锦时便发现褚暄停耳朵尖红了个彻底,她好笑地说道。
褚暄停知道装不下去了,无奈的睁开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你每次都不给我留面子。”他幽怨道。
他也发现了傅锦时的恶趣味,每次看到他害羞,都会故意再对着他说,看他发窘。
“你这人这般害羞,却还敢偷偷摸摸的睡在我的床上。”傅锦时调侃道:“太子殿下,你……”
傅锦时还没说完,便被褚暄停捂住了嘴,“别说了!”
他太了解傅锦时了,她准保说不出什么好话。
傅锦时笑弯了眉眼。
褚暄停望着她的眼睛,忽而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哑,笑起来时低低沉沉的,傅锦时扯下他的手,眨眨眼说:“太子殿下,以前没注意,你的声音这般好听。”
褚暄停瞬间脖子和脸都红了,傅锦时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褚暄停看着傅锦时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但比起这两样,他更多的是安心。
昨日之事,即便知道连命蛊让他们性命相连,一人死去,另一人也活不了,他只要活着,那就说明傅锦时没事,可他的心总是悬着的。
一直到他半夜赶来,真真切切的看到傅锦时,才敢停下来深深地喘一口气,可心还是提着的。
那时江舟才给傅锦时处理了身上的伤,施了针稳住情况。但是因为是血过多,所以傅锦时躺在那里的时候脸色极为苍白,虚弱至极。
他有连命蛊,同她感同身受。
他能感受到伤口上细密的疼,也能感受到肺腑间的干灼,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锋利尖锐的疼。
他看到傅锦时连昏过去眉头都是紧锁的。
江舟看到他进来,给了他一粒药,可以暂时切断连命蛊带来的痛,他看了一眼,没有接。这样疼着,至少能让他真切的感受到傅锦时。
傅锦时捏捏褚暄停的手,看着他这般神情,忽而抬手环住了他的腰,依偎进他的怀里。
褚暄停感受到傅锦时靠进他的怀里,他有片刻的僵硬,更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