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甚至琢磨过他们的家眷被四皇子带人挟持是不是也是广陵公主一早就算到的,所以才会这般及时的救下,而后带进宫中,为的便是告诉他们她有能力救他们,自然也能随时杀了他们。
而她为何这样做?
结合先前陛下那日夜里下的拿到圣旨不难猜出。
她是在立威。
她知道陛下的圣旨一出,许多人会猜到这其中的用意,这其中又会有许多人不赞成,起初或许因着观望而不敢说什么作什么,但是一旦有人开了头,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她干脆直接出手震慑,让谁也不敢轻易造次。
广陵公主的这一番设计褚千尧是明明白白地将她的野心与她的能力铺展在了众人面前。
现在他们的确是不敢轻易说些什么。
他们还记得当日清乐殿前她自上而下扫过去的那一眼。
那一眼平静极了,却带着说不出来的压迫。
她当时看着他们温柔又端庄地嘱咐他们,“诸位大人,今日受惊了,还连累各位夫人小姐一起受累,稍后本宫会派人去府上送些补品,做压惊之用。”
那日无人敢说出一句拒绝之言,只敢低声应是。
“你们为何不敢说?!”柳伯乡见几人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当即怒斥,“我等深受皇恩,如今如何能眼看着陛下蒙难?”
几位尚书神色略有些难看,柳伯乡此言说得好像他们是忘恩负义,不忠不义之人一样。
沈懿与都察院的卞惊鹊和秋扬霄则是皱了皱眉。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赞成。
柳伯乡此言极为不妥。
褚扶清站在桌案后头,目光扫过众人,她的指节微曲,落在桌案上,最后沉静地望向了柳伯乡。
柳伯乡这般触她眉头,可不是明智之举。
可他既然能够做到如今这个位置,定然也不是个蠢人。
那么他这般做只能说是故意为之。
是为什么呢?
褚扶清望着柳伯乡的目光越发幽邃,这个柳伯乡究竟是真的一心为了维护所谓的“正统礼教”还是这般做法对他有什么好处?
“柳大人。”她道:“你便是笃定本宫有谋逆之举了。”
“臣只是实话实说。”柳伯乡恭敬低头,至少面上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既是实话实说,想来是有凭据的。”站在一旁的霍屹川此刻面目沉冷,他对柳伯乡道:“柳大人,你的凭据呢?”
霍屹川说话时,褚扶清不禁偏头看了他一眼。
霍屹川察觉到褚扶清的目光,却不敢同她对视。
“若非幽禁,为何谁都见不到陛下?”柳伯乡冷声质问。
他的话拉回了褚扶清的思绪,可此时她忽然生出了一丝厌烦。
她其实不必在这里同柳伯乡废话的,即便他是为了维护所谓的礼法,也不该随意给她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这般做法已然是不妥的了,这更不是内阁之人该做事情。
还是那句话,若她是杀人,即便是为了治她死罪也不能胡乱扣上旁的罪名,杀人就是杀人。
就如同今日,若是反对她为帝,那就该就这一点来说,而非是给她随意扣上罪名,更不该以这样过激的话煽动旁人附和。
所以此刻已然能够断定,他另有目的。
傅别云也察觉到了这个柳伯乡乃是另有所图,她勾起嘴角,目光却是冷的,她对柳伯乡说:“柳大人,你可知污蔑公主是何罪?”
“若是污蔑,公主殿下为何不敢让在座诸位见一见陛下?”柳伯乡似是毫不畏惧,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举着手中的奏折,“臣也只是想让陛下亲自过目太子殿下的奏折。”
“柳大人。你放肆了。”沈懿适时出言。
“沈老。”柳伯乡对上沈懿的目光,说:“太子还在,他才是正统。陛下若真的要传位于公主,又为何不废了太子而只是要他前往边境督军?太子眼伤未愈,连这封奏折都是手底下的人代写的。这般情况,如何督军?这难道还看不出来问题吗?”
柳伯乡说着看向桌案后的褚扶清说:“若非是陛下为了保护太子殿下而使其暂离京城,便是当初广陵公主假传圣旨!”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不得不说,柳伯乡此言有理。
有人的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褚扶清此刻也弄清楚了柳伯乡的意图。
原来是为了离间她与哥哥的关系。
他是在提醒她,褚暄停终究是太子,是众人心中的正统继位者。
这人许是见她心狠手辣设计褚千尧,以为她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是个心狠之人,于是是想挑动她对褚暄停下手。
她若是对褚暄停动手,必定是两败俱伤,届时坐收渔翁之利的会是谁?
天楚?戎国?郦幽?
无论是谁,当真是不死心啊。
可是这人算漏了一点,她会杀褚千尧,却绝不会对褚暄停动半点心思。
这是她的哥哥,最亲近信任之人。
“你错了。”沈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竟是他眼拙,让有心之人混进了内阁,“当日陛下是在偏殿下的旨,广陵公主那时正与老夫在清乐殿内商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