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直接将褚暄停身中顽毒一事挑明,已然在众人心中引起轩然大波,毕竟有不少人不知太子体弱乃是中毒所致,还是目前无解的柯蓝之毒。
肃帝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褚暄停倒是不甚在意此事众所皆知,但是他这人有点脾气,不喜欢自己的事从旁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这样擅自做主,西延行此举颇有冒犯之意。
“西延太子当真消息灵通。”褚暄停毫不掩饰的讽刺道。
“暄停太子谬赞。”西延行面上依旧带着得体地笑,“行不过是觉得暄停太子颇有风范,若是这般毁在柯蓝之毒上,太过可惜。鄢陵既然师从药老,总比旁人有些希望。”
“孤多谢西延太子好意。”褚暄停看得出来,西延行铁了心要把鄢陵公主塞给他,他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再没出过声的鄢陵公主,问道:“只是不知,鄢陵公主可也有此意?”
他没有拆穿西延行的话,若是拆穿,西延行必然不会轻易揭过,届时极有可能将傅锦时与药老的关系暴露在众人面前,那样的话傅锦时就危险了,毕竟除了老四以外还有太多人想让他死了。
鄢陵公主垂眼。
褚暄停道:“虽说公主是来和亲,可和亲的夫君还是可以自己挑选,选一个稍微有些心仪的,总比嫁给孤这个身中剧毒之人强。”
他虽不想暴露傅锦时,却也不想娶鄢陵公主,所以只能劝鄢陵公主主动拒绝他。
听到这话,鄢陵公主抬眼看向褚暄停,虽然知道暄停太子此言不过是推脱她的话,可这话也给了她体面,她主动拒绝总比被拒绝体面些。
但是她如今处境,没有拒绝的权力,“鄢陵全凭兄长做主。”
第41章
鄢陵的话落下,傅锦时微微皱眉。
她多少了解一点褚暄停,太子殿下虽然嘴毒,但是向来尊重女子,除非是过分的事情或者是触到他的底线,否则他不会给一个女子难堪。比如上一次沉月遭训斥受罚,便是因为对她有私情而逾矩替她求情,触及了褚暄停的底线。
如今他的说辞显然给了鄢陵公主体面拒绝的机会,可鄢陵公主没有把握住。
她垂眸看向褚暄停,不知这种情况他要如何处理。
褚暄停深深地看了一眼鄢陵公主,随后借着端起杯子饮茶看向了褚扶清。
褚扶清接到眼神,站起身,朝着肃帝行礼,“父皇,广陵有一言想说。”
肃帝:“广陵且说。”
“鄢陵公主既然是来寻一夫君,早晚与我们是一家人,而家人之间自是该互相帮助。”褚扶桑笑道:“所以要帮皇兄解毒又何必非得是皇兄的妻子,弟妹也未尝不可。”
肃帝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广陵此言有礼。”
西延行看向褚扶桑,眼神有些危险,“这位是……”
褚扶桑福身行礼,“广陵。”
西延行道:“行竟不知大瞿允公主参政。”
褚扶清闻言,轻笑,“婚事乃是家事,广陵自是有发言之权。”
西延行不依不饶,“如今此事涉及两国邦交,即为国事,广陵公主逾矩了。”
“广陵所言自始至终只是从一个家人的身份出发,未曾掺言两国政事,西延太子实在言过其实。”褚扶清丝毫不虚,言辞之间甚至语气平淡,“再者,父皇身为大瞿天子都未曾说过什么,西延太子又是出于什么身份在这里教训本宫。”
西延行语气冷了下来,“先前竟不知广陵公主如此咄咄逼人。”
此话就比较难听了,席间不少外臣,天楚与大瞿的都有,若是此言被有心之人曲解传出,坊间传的只会是广陵公主咄咄逼人,而不会去深究其中缘由与真相,坏的便是她的名声。
褚暄停神色彻底冷了下来,正要开口讽刺西延行,却收到了褚扶清的眼神,他暂时收回了到了嘴边的恶言。
“自是比不上西延太子心胸狭隘。”只听褚扶清依旧平静地语气,“道理讲不过,便想要随口毁一人声名。”
西延行脸色彻底黑了,他先前从未将大瞿的这位广陵公主放在眼中,即便知晓这些年是她在外替褚暄停建造学堂与救济馆,他也未曾多加关注,想当然的认为她不过是受褚暄停庇护。
如今看来,她既能被褚暄停委以此任,自是不简单的。
不过生气归生气,面上的风度还是要有的,若是真被传出去他心胸狭隘,那么届时难堪的便是他了,于是西延行道:“是行一时气愤,措辞不当,广陵公主莫怪。”
他将此事归结于一时的失言,也算是以退为进,若是这位广陵公主继续揪着此事挖苦他,那便是坐实了咄咄逼人。
“西延太子言重了。”褚扶清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他的意图,但她也不是会吃哑巴亏的人,毫不留情道:“广陵不过阐明事实,何来怪罪之意,更何况,西延太子乃是天楚太子,广陵不过是殿下口中一位瞧不上的公主,如何敢怪罪。”
她这番阴阳怪气的话便是在回击先前西延行那句“行竟不知大瞿允公主参政”。
“大瞿陛下,这便是你们大瞿的待客之道吗?”席间有看不下去的天楚官员出声怒道:“如此不堪之言,简直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