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席修齐只好说道:“皇上已经开始对付窦家了,你的大仇很快便能报了,到时候安宴他了却仇恨,就能回来了。”
一说窦家,了尘淡然的神情终于绷不住了,她一家沦落至此都是拜窦家所赐,窦家公然报私仇,她父亲身首分离,死后受辱,全家只剩她们兄妹三个。如此血仇,她怎敢忘却,可是就算报仇了又能怎样呢?她失去的都回不来了,她反问道:“那又如何,我的家人回不来了,那个一身正气的兄长也回不来了,窦家倒了,我又能得到什么?”
“安心。等大仇得报后,你的家人可以安息了,这样的事可以不用再发生在别人身上了,你和你的兄长可以放过自己了。那时候,可否给我一个机会,成为你的新的开始?”席修齐直直地盯着了尘,希望从她的神情里找到一丝丝的希望。
了尘怔住了,喃喃道:“新的开始,如何开始?”
长信宫内,皇帝正在跟太后请安。
窦太后对皇帝说道:“过几日你舅舅就要回京城了,他这次一路打到杭爱山去了,立了大功,皇儿要好好封赏他才是。”
皇上知道窦先这次取得的功绩,此次班师回朝定要大赏一番,以定军心,然而知道是一回事,乐不乐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加冠之前,太后临朝称制,窦先以侍中身份传达诏令,朝野上下是窦家的一言堂。如今他亲政了,文有窦先的兄弟窦煜、窦淮任中常侍,暗中掣肘于他,武有窦先远击匈,兵权在握,他实在不像继续任由窦氏做大。
“母后认为朕应该如何赏赐舅舅为好?”司马敬曜反问道。
“你舅舅他行军打仗很厉害,把大夏的军队交给他是可以放心的,就任命他为大将军吧。”窦太后拨弄手中的佛珠,不经意地说道。
大将军是军队的最高军事武官,总领全军,品阶位列三公之下,以窦先的功劳,司马敬曜不得不认同,他压下心中的不满,回道:“母后说得是,舅舅确实能担此大任。”
窦太后看了皇帝一眼,又说:“此次你舅舅夺了不少地回来,皇儿也该给他封个爵位了,赏个封地了,也不枉你舅舅辛苦这几年。”
“母后所言极是,只是封地赐爵一事需同各位大臣商议才行,朕虽是一国之主,凡事也不能自作主张。”
窦太后听了这话,只说:“那就依皇儿的意思,待商议之后再定吧。”
说完,皇帝就告辞了。皇帝走后,太后跟身边的方嬷嬷感慨道:“皇上越发像先帝了,无论是长相还是脾性。”
“就因为皇上和先皇极像,太后才把皇上养在名下的。”嬷嬷说道。
“因为先帝,哀家从不后悔进入这深宫大院,先帝他能给哀家的都给了,可哀家却没能为先帝生下一儿半女。”说到此处,窦太后湿了眼眶,当年他们窦家家道中落,把她们姐妹二人送入长乐宫,御花园中的那场偶遇,成就了她的一生。与先帝在一起的时光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护她敬她独宠于她,入宫不过两年,她就成了皇后,成了这大夏朝最尊贵也是最幸福的女人。可惜老天爷太残忍,让她无法生儿育女,过早地失去了挚爱。
“先帝不会也不忍责怪太后的,若是太后因此伤了身子,先帝也会心疼的。”嬷嬷劝慰道,当年帝后感情有多好,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窦太后听了这话,紧紧地抓着方嬷嬷的手,问道:“皇上为何就不是哀家的亲儿呢?他若是哀家的亲身儿子该多好。”
方嬷嬷回道:“太后莫要难过,皇上是个念情的人,他是太后一手养大的,是把太后当亲娘一样看待的。”
“可他终归不是哀家的亲儿。”窦太后神情晦涩不明地说道。
第十三章
司马敬曦从长信宫回来后一直情绪不佳,他没有好的借口去齐家,就算去了齐家也不一定能见到阿雁。他倒是想听听席修齐关于窦家的看法,但是席修齐整日忙忙碌碌的,不忙的时候连人都见不到,二皇兄还在来京城的路上,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百无聊赖的楚王爷拿起了书来看,看了还不到一刻钟便昏昏欲睡,不是他不上进,只怪书籍太枯燥。
“王爷,戴公子和李公子来了”侍从来报。
“快让他们进来。”这两人,一位是车骑将军的小儿子李虞,一位是太尉的二儿子戴融,都是他小时候的玩伴。幸亏他们来了,再不找点乐子,他就要闷死了。
李虞看到楚王手中的书籍,打趣道:“有些日子不见,王爷这是改性了,这是要当读书人了吗?”
司马敬曦将手上的书扔到一旁,说道:“本王要不是没事干,也不至于看这个。”
戴融笑道:“我倒是有个好去处,王爷肯不肯赏脸。”
“快说来听听。”司马敬曦兴致来了。
“城西新开了一家酒楼,味道不错,最难得的是酒楼的歌女,个个人美歌甜,水灵灵的。”戴融建议道。
“甚好。”司马敬席点头称好。
司马敬曦跟着二人来到了酒楼,雕梁画栋,确实不错。司马敬曦跟着两人就要上二楼的雅间,还没走到楼梯处,就被人撞到了。
司马敬曦看到撞到他的人就怒了,粗布短衣,明显是平头百姓。但是就是这样的人的碰触让他愈发不爽,他上辈子就是死在这样的人手中,那粗鄙的模样、穷酸的装扮,一样样都在刺激的此刻的情绪,上辈子被杀的场景一一浮现,梦魇中狰狞的面孔仿佛与眼前的贱民重合,他怒不可遏,扬起一脚把撞到他的人踹到在地,喝道:“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