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想可能是方才林先生的事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迫。
毕竟她老婆也想着要离婚,人总是会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比如分手前,或是古地球人的离婚冷静期,都有不少案例表明人在类似“情感凌迟”的情况下会失去一定的理智。
亓季昀不觉得自己身体不好,但比起谈论“见家长”的话题,他觉得自己身体不好一下也可以。
Alpha走在他身旁,进门时,不忘开启屋内的自调整系统,控制屋内温湿稳定,她站在吧台边:“要喝点什么吗?”
亓季昀应声抬了下头,他视线停留在吧台上,走神了一瞬,有点怀疑那个吧台是自己的手笔:“冰水就好。”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干净的脆响,他脱了外衣,搭在沙发上,静静思考着。
他们甚至没见过家长……这恋爱脑这骗婚骗得也太干脆了。
假如离婚,闻晏姝是临时签证,阿茨匹萨的系统未必会更新婚姻状态,也许她回去还是未婚状态,也许会有个Omega被“骗婚”。
虽然以他最近对Alpha的了解,她似乎跟其他Alpha不太一样,亓季昀实际上不太相信她会去骗婚。
但他说得是也许。
如果离婚了,不久后他要去洗标记,她可能会很快找个新的小O ,可能是娇小可爱的,每天扒着她撒娇不让她走,也可能是任性娇纵的,每天让她给自己干这干那,还有可能是木讷寡言的,遇到事情只会揪着她哭。
而这个Alpha,大概率又是一副“好好好,我都听你的”的样子。
一点主见没有,活该被欺负。
亓季昀有些微妙的不爽。
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云云呢?”
他不耐烦:“不知道。”
闻晏姝往杯里加柠檬汁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眼,沙发上亓季昀抱着抱枕,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扭头将脸朝着外边,嘴角微微下撇,一看就不是很高兴。
谁又惹他了。
将冰水放到桌面,想不明白的闻晏姝垂眸:“身体不舒服吗?”
“没。”
没得很勉强。
“我给你按摩?之前学过一点点。”
亓季昀没好气:“我知道。”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下。
是,易感期闻晏姝给他按过不少次。
眼见着Omega垂着眼帘,攥紧了手,即将恼羞成怒,闻晏姝识趣道:“我去找云云。”
第29章
亓季昀近来心情不畅。
先是得知了自己可能骗婚的事,再到体检那天刚放下悬着的心,又被Alpha提及她家里人还没见过他。
事情似乎在一件一件证实他,或者说是恋爱脑的可恶行径。
亓季昀虽然平等地讨厌每一个Alpha ,但还是有基本的道德判断标准。
比如现在,他就很难欺骗自己“你没有错”。
叮叮咚咚的念头在脑子里跟卖麦芽糖一样地敲,亓季昀在酒吧闲逛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更别说还有闲着没事三天两头来探望大老婆的大明星挂在耳边嚎。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恋爱脑在家待久了,原先亓季昀不怎么在家里逛还好,脑子里的收音机不会响起过去的频道,但只要他一跟着小乐在屋里转悠,脑海中就会自动蹦出许多片段或场景,零零碎碎的。
比如,他现在能记起来吧台确实如他所想,是他坚持要买的,家里的各式的香氛和沐浴露都是他买的,一整个大架子都是,小乐系着的那条围裙,好像也是他的。
在亓季昀一闪而过的记忆片段里,那条围裙是他一次跟闻晏姝逛商场买东西送的,他忘了丢,回家才发现还在袋子里。
他似乎还穿过一两次。
这就导致亓季昀只是坐在沙发上玩玩智脑,剪剪指甲都会感到如坐针毡。
因为不时会有个系着围裙的机器人举着“拂尘”在他面前路过。
那带子嫩黄嫩黄的,像初春的新芽。
接着是沉乔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亓季昀已经为恋爱脑的所作所为困扰了一阵子,他耳畔一时有声音说“那你就更应该离婚了”,一时有声音说“你看那Alpha多可怜”。
亓季昀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愁善感,为人着想,但他现在知道了。
他只要一想提离婚,生锈的脑子就会卡兹卡兹地想起Alpha可能会有的反应,小到装死装没听见,像易感期那样委屈得不行要蹭他,大到离婚后她另娶新欢,然后被使唤得团团转。
Omega自己这么干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时候倒是觉得不行了。
“喂。”
他迟钝的大脑甚至卡了三秒才接上线,反应过来对方似乎在说体检的事。
亓季昀专心了一点:“怎么了?”
“结果有问题?”
那头沉乔用着专业术语说了一大堆,亓季昀捡着几个理解,终于在他结论式的最后一句听出。
“你的意思是我的信息素很不稳定嗯,我知道,我只是……”
后面谈话的内容就有点超出亓季昀的预料了。
沉乔说,他的信息素像是被月亮引力牵动的潮汐,起起伏伏的,仅在检测的时间里,就出现了两个短峰的凸起,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出现这种起伏,就算是升降,也只是缓慢爬升或下降。
“就好像小蜗牛慢慢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