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泉转向檀祁,扬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也表个态。
奚涓用殷切的眼神看着他,带着热烈的期盼,仿佛是求他放她一码。
他早学聪明了,知道她吃哪一套,也知道修泉最会用怀柔手段哄女人心。稍稍措辞了一下,说了一句从前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话,“我一直都作为朋友在支持你,别想太多,从今往后做自己就好。”
说完看了眼修泉,装吧,看谁装到最后。
她丝毫没察觉出两人的眉眼官司,如释重负地笑了,“你们真好。”
两个人心怀鬼胎地笑笑,都想着让对方放松警惕,自己好趁虚而入。
奚涓搬回许俏那里,除开张海东还没抓到,一切顺心顺意,人生进入新篇章。
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全情投入工作。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家和公司,哪里都不去,只在周日去看看宋家珍,几乎不给自己休息时间。
许俏调侃她跟周闯成了实验室的雌雄双煞,一个比一个走火入魔。她发现自己还真跟周闯同步了,从前笑他是 NPC,如今自己也不遑多让。
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虽然研发工作枯燥乏味,对她来说却不算辛苦,这本就是她千辛万苦求来的,为的是功成名就那一天。
唯一让她有些烦的是,檀祁和修泉从偶尔来,变成每天来。本来两人来的时间不一样,后来变成同时在晚餐时出现。
不好意思赶这两位朋友,来了没有不接待的理,她已经没有闲工夫做饭,只好自掏腰包请个做饭阿姨,做四个人的饭。
有时候也会觉得心烦意乱,做朋友也没有天天处的,她初衷是跟他们保持距离,可他们丝毫没有边界感。
许俏倒是十分欢迎,私底下八卦过,奚涓如实告知,都是朋友,没有暧昧拉扯。
所谓旁观者清,许俏自认看了无数偶像剧和言情小说,培养了敏锐的爱情嗅觉。指着阳台上开得如火如荼的蓝玫瑰问,檀祁为什么要送这么难伺候的花?还每天来浇水?又指着一缸小丑鱼与两只小乌龟问,修泉为什么送这个来,还得自己天天亲自来喂?
他们闲得发慌啊?非要做饲养员和园丁。
奚涓愕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迟钝。
她喜欢阳台的玫瑰,喜欢小丑鱼与小乌龟,还给它们都起了名字。因为真的很怕自己会养死,就觉得他们特别正常。
不能这样下去,她想了想,决定在公司跟周闯一起吃晚饭,一起无偿加班。
周闯不置可否,自从她回来后,周闯比以往更加沉默,甚至憔悴。
他本来就是怪人,再怪点都没人在意,突然正常了反而可怕。
有时候逃避情爱正好促进工作进展,成功向来眷顾精力旺盛,踏实肯干的人。
二期临床一直很顺利,现在正在做 a 期试验,请了十位患者,小规模测试药物得有效和安全性。团队正严密监控每个患者反应,她跟周闯一块儿加班,忙碌于调剂药物计量,收集患者数据。
国庆节公司放假,周闯假期也泡在实验室里,奚涓随他呆了两天,林奇突然来公司,让他们回家休息,他不想付三倍加班费,也不想违反劳动法。
周闯毅然决然地说:“不要钱,我自愿加班。”
林奇看工贼一样看他,“休假期间公司电费谁出?”
周闯一噎,张海东从前根本不管他,现在的领导似乎在国外待久了,时时刻刻遵守上下班时间。
林奇拍拍他的肩,语气放缓:“难得放假,公司不是才发了电影券,带着家人一起去看吧。”
周闯没再坚持,收拾东西回去,奚涓也只得回家。
家里没人,许俏跟父母去黄山旅游。
手机响了,是视屏电话,许俏打过来的。
一点开,许俏的脸占满屏,她在那头喊:“涓涓,你在家吗?”
奚涓有些疑惑,给她看周围环境,“在啊,怎么了?”
“没事儿就问问,”接着翻转摄像头,“你快看!”
她一看,好家伙,山道上全是人头,乌压压一片,从山腰蔓延至山顶。许俏被人群簇拥着,面红耳赤,满头满脸的汗。
她被挤出哭腔,在电话那头大喊,遭罪啊,我为什么不好好在家待着,要劳动节出来旅游,就是受罪!
一骑着父亲脖子的小孩儿指着她笑嚷,哭鼻子羞羞。
她也有些想笑,这模样仿佛是以哀景衬乐情,同情又有些庆幸,还好没跟着去。
门铃响了,她跟许俏道别,跑去开门,是檀祁。
她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家,转念一想,假期在家很正常。只是他很久没出现,有些意外。自从她自愿加班后,都是许俏帮她招待这二位,很快他们也不来了。偶尔发发不痛不痒的消息,聊些日常琐碎的生活。
她把他请进来,檀祁笑着问:“花还好吗?”
她不无骄傲地说:“你自己看。”
每天没忘了浇水,每周都记得松土上营养液,定期驱虫。
他们挤在阳台,下午阳光正好,她提起水壶,倾斜花洒,细密水珠落到花叶上,花瓣晶莹剔透。檀祁靠着栏杆,不看花只看她,眼里盛满温润的秋日暖阳。
“晚上吃什么?”他问。
“你来蹭饭的?”
“你不是说过要请我吃饭。”
奚涓终于想起还欠人家一顿饭,立刻笑脸相迎,“想吃什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