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他闭上眼将昏未昏之际,抚摸他手上的输液针,轻声说:“你知道吗?输液管如果进入大量空气会致死,放心死吧,我会好好照顾涓涓。”
檀祁在愤怒中陷入昏迷,当时一点不怀疑自己会死于他手。
第二天醒来精神好了大半,两个刑警过来录口供,让他讲讲昨晚的经历,很快就问完。
他有些疲惫,失血太多,输了血也没能把他的精气神补起来。
警察刚走,门外又传来两人的脚步声,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听得出奚涓的脚步。
戏瘾犯了,连忙闭眼躺下。
奚涓跟着檀雪走进病房,这是顶层 VIP,有最好的医疗团队,连房间都按着五星级酒店标准做,有客厅、会客室和卫生间。
窗外的阳光倾洒进来,白纱窗帘被风撩起,他仰躺着,侧颜被阳光勾勒出金边。
才一天没见,却仿佛过了很久。他看上去很陌生,她从没见过他这样苍白脆弱,很惹人怜惜。大概是他安静不说话的时候也算个美男子,竟激起了她万千柔情。
她将手搭在他额上,一股沁凉之意从皮肤传到身体里,他睫毛抖动一下。她以为他要醒了,温柔地唤了声,檀祁。
檀祁没睁眼,檀雪说:“医生说了,没伤到内脏,没伤到大动脉,就是失血过多,伤口有些感染。没事儿,你别担心,看也看了,走不走?一会儿我还约了医生做热玛吉。”
檀祁想不愧是他姐,五行缺心眼。他缓缓睁开眼,没全睁开,半睁着更显虚弱。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气若玄虚地说:“你来了,太好了。”
奚涓握住他的手,眼里跳动着阳光的碎片,异常炽热明亮,她问:“现在还疼吗?”
“看见你就不疼了。”
檀雪在背后翻白眼,以她对弟弟的了解,装的成分占 90%。又转过头看奚涓,她眼里泛起水意,显然是听进心里了。
她想,檀祁这一枪挨得值啊,没射穿自己心脏,倒击穿了奚涓的心防。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自己,谁能为我挨一枪啊,可她又不爱伺候人。自怜一小会儿,一看表,约好的时间要到了,将空间留给小情侣,翩然而去。
檀祁见人走了,撑起身要水喝。奚涓赶紧俯下身,环住他的肩,将他轻轻扶起,靠回床头。这一动作像她把他揽在怀里。
她穿着宽松的 V 领针织衫,一俯身露出锁骨和美妙的丘壑。他一点没客气,仔细欣赏了不说,还悄悄凑进她颈窝深呼吸,闻她身上清淡的香味。她没化妆,两天没洗头,沐浴露的味道早散光了。但从皮肤里散发出的属于她的味道,令他着迷不已,那是香水味不能替代的独特气息。
奚涓不但没推他,还温柔地对他笑笑,接着去水吧台倒了杯纯净水递给他。
他得寸进尺了,想要更多。
这时护士进来,给他端上营养餐。
碳水、脂肪、蛋白质都搭配得当,除了白瓷炖盅里的鸽子汤有点油,其余都很清淡。
他皱着眉,让护士端走。护士温声劝:“多少吃点,对伤口恢复好。”
他冷淡回绝:“没胃口。”
弄得护士有些不知所措,不敢怠慢,又不好多劝。
这儿是顶尖三甲医院国际部病房,服务至上,病人态度不好没关系,医护人员态度得好。
奚涓让护士别理他,忙自己的去。
她收起方才的温柔,皱眉道:“好歹也吃点啊,为什么为难别人。”
“伤口太痛,没胃口,一动就扯得手臂痛,要不你喂我吧。”
天知道他两只手又没残,为什么不能自己吃。奚涓也不计较,拿起调羹说:“好,你慢慢吃,没关系。”
檀祁露出勉为其难的神情,“那就麻烦你了。”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她说完就有些羞涩了。低垂眉目,舀了勺汤,微微撅嘴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他压抑住上扬的嘴角,乖乖被她投喂,全程跟手断了一样,只动嘴。
奚涓很耐心地喂完,收拾好餐具,伺候他躺下,就准备走了。
他一把拉住她,“别走,我看不到你就要做噩梦,一直梦到昨天晚上,梦到我没有救出你。整晚睡不好,伤口又痛,心里又担忧,恨不得立刻下床去找你。”
她虽然怀疑他夸大其词,但枪子是他为她挨的,伤痛做不了假,她明白一个人受伤后是多么的脆弱,自然事事都愿意顺着他。
檀祁又说:“留下来吧,这里有陪护的床,你在我边儿上睡,我也能睡踏实。”
奚涓在他接连的装可怜中败下阵来,答应了他的请求。
等她收拾衣服过来,他已经让护理人员在病床旁搭好陪护床,比普通的陪护床要宽软很多。
他们吃过饭,檀祁去洗手间擦洗身体。
他不能洗澡,不能用沐浴露,只得用沐浴露猛搓毛巾,让其沾满香气。再用毛巾反复擦拭能擦的皮肤,力图留下一缕幽香。
擦洗完了,感觉自己香了,躺回床上拍了拍身侧,对她说:“别忙了,过来陪我看会儿电影。”
奚涓正用笔电跟许俏对接工作。这段时间她要配合调查,又要照顾檀祁,就多请了几天假。而周闯已经去了警局坦白,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研发部群龙无首,都是许俏在撑。
她没跟许俏说的太具体,只让她相信周闯会平安无事。许俏天生乐观,没发生的事都愿意往好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