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甩在床上,问:“你把我的话当放屁?这就是你的选择?”
奚涓不慌不忙地摘下戒指,项链,耳环放在床上。
“檀祁,我给你选择,要么把我杀了,要么放我走。”声音里透着冷冽与决然。
他咬着牙,下颌线刀刻般分明,“为了他?”
“不为任何人,就为自己。今天跟你坦白了吧,我是因为钱接近你,也为了其它的接近修泉。我谁都不爱,所以谁也别来爱我。我活到现在,就为了报仇,如果你要阻碍我,既不放我也不杀我,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他气得将她拉起,两人贴得如此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喘息,两颗心却背道而驰。
她仰起脸,眼里波光潋滟,吃吃笑起来:“你要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你爸妈一定恨死我了,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檀祁深深看着她,六年了,这女人终于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面具,露出病态的本质。他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悸动,怀疑自己正是着迷于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深邃复杂,以及平静表面下暗流涌动的奇异美感。
可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六年来,她从未爱过他。
等思绪冷下来,他感到无力,甚至心凉,“你是个疯子,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仇恨毁掉。”
她娇媚一笑,“我毁我的,关你什么事。如果你一时半会儿忘不掉我,我可以做你床伴,就当抵消欠你的钱。”说着抚摸起他最不听使唤的地方。
他眸中闪过一丝浮光掠影般的痴迷,不由自主调笑:“就你那破技术,值几个钱?”
嘴上说得难听,身体却很诚实,缓缓俯下身,想要吻下去。
她稍稍偏过头说:“别嫌弃,毕竟我就跟两个男人睡过,你是第二个。”
他蓦然推开她,脸上表情可谓精彩纷呈,明明又恼怒又受伤,却又克制着装出不在乎。
她撩了撩头发,无所谓地笑笑,“很失望吧,连处女都是装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脑子缠裹脚布了吗?你以为我在乎这个?我在乎的是六年时间,石头都捂化了,你还铁石心肠。更可笑的是,我今天真以为你不会拒绝。”
她一噎,不想破功,又无耻地笑道:“在不在乎你自己知道。别把自己说成情圣,你就是男性自尊受挫,给自己找回点面子。你那算什么爱,把控我的生活,控制我的思想,威胁要毁我人生,甚至用我最恨的张海东来对付我。就连婚姻这事都不跟我商量,在你心里我就是拿钱买回来的,你能赏我结婚都是我天大的荣耀。你只是爱自己罢了,你希望我满心满眼只有你,什么仇恨,什么家破人亡,你根本无法共情,也不想共情。你出生到现在,顺风顺水,可能就除了我不太顺你心。所以我只是你没有完成的指标,一旦达成,你立马就厌倦了。”
“相处这几年,你跟我说过你的仇恨吗?还是说我只是你复仇的一个环节?”
“你可是我的金主,怎么敢说些有的没的让你扫兴。”
他看了她良久,看到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最终恢复了骄傲冷漠的气度,心如死灰般说:“你真不值得我费一点心思,滚吧。”
奚涓笑着说:“放心,以后就不劳你费心了。”利落地转身离开,还不忘带上房门。
檀祁听到走廊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渐行渐远,是她的高跟鞋踏在了他心上。
他坐到床上,正好看见珠宝静静躺在那儿,仿佛在嘲笑他。
一挥手将它们通通扫到地上,起身走到窗前,拉过窗帘一角遮住自己。
纤细的背影出现在别墅前,步伐没有一丝慌乱,更没有留恋之意,始终没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
红色的鞋底如同火舌,在夜里反复吞吐。墨绿的真丝裙紧紧裹住身体,背影像一把工整的提琴,奏出摇曳身姿。
她简直像要走进一场潮湿旖旎的梦里。
可那也是走进别人的梦。他的情绪随着她的步伐,上上下下,起伏不定。
没一会儿他就后悔了,不该为了那一点点自尊心放她走,这让之前的狠话变成了笑话,就算拽在手里烂掉都不该放手。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花园灯渐次亮起。
庄园内倒是灯火通明,但出了大门,外面是郊区,人烟稀少,车辆单薄,路灯也是稀疏无序。有些地方黑灯瞎火,专供歹人拦路抢劫,劫财劫色。
他想到她穿成那样,搔首弄姿,招摇过市,只会招来横祸。
不是真担心她,就是想在分手的最后阶段让她愧疚,让她知道他胸怀多么宽广。
抓起车钥匙下楼,在大门口遇见刚来的乐英俊。
乐英俊拦住他,神秘兮兮地问:“我刚看见涓涓了,怎么跟修泉走了?”
他愣了愣,觉得自己未免可笑。第一次陷入所谓的爱情,竟得来这样下场。什么爱情,都他妈是骗人的玩意儿。
檀祁什么也没说,冷笑一声,又返回楼上。
乐英俊一叠声叫他留步,檀祁根本不予理会。他心梗得要命,急得抓耳捞腮,感觉自己在看一场没有字幕的外国悬疑电影,剧情走向,人物关系全靠猜,简直不要人活。
第22章 大胆地走自己的夜路
脚下的高跟鞋有十公分,红色的纯羊皮底并没有使她好受些。没走多久脚后跟就磨红了,挤在尖头的小拇指已经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