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紧随其后到的,自己倒了杯茶,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才道:“这茶叶是陈茶,味道差了些。”
鹿絮嘴角勾着抹笑,静静地看她表演。
或者说,是静静地看她模仿白焰妈妈。
苏蓝看了一眼绿豆糕又道:“这个绿豆糕很油润细腻,只有加入大量的猪油和糖才会有这个效果,虽然口味提升,但是很不健康。”
鹿絮点了点头,然后摁了一下铃铛。
有服务生过来:“请问您需要什么?”
鹿絮把绿豆糕端给他,笑容满面:“麻烦帮我打个包。”
服务生:“好的,您稍等。”
“顺便给这位女士换成白开水,谢谢。”
苏蓝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还算精致的茶具被换成了一次性纸杯,眼里有些难以置信。
“鹿絮你——”
鹿絮真情实感地疑惑看她:“有什么问题吗?”
苏蓝咬了咬牙,缓缓深呼吸。
鹿絮喝了口茶,慢吞吞道:“你们真的很容易生气。”
苏蓝冷静了一下,没有接茬,冷飕飕地看鹿絮:“鹿絮,你别阴阳怪气的,要不是为了白阿姨,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吗?”
鹿絮似笑非笑:“打住,有一个问题,我真的好奇很久了,好奇了有十来年,以前我不好意思问,现在我决定来问问。”
“你是说,我和白阿姨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苏蓝冷笑了一声。
“嗯。”
苏蓝盯着杯子里微微的涟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和白焰是同一天生日。”
鹿絮愣了一下,她倒是不知道。
但这个时候她提起这个,鹿絮就忍不住发散了思维,总不能说他们俩其实真是亲姐弟吧?
“五岁之前,我是白阿姨的女儿。”
鹿絮:?
苏蓝忽然叹了口气,神情也没了先前的刻薄尖锐。
“你应该知道,那年夏天,一连下了半个月的暴雨,咱们那边闹了不大不小的水灾。”
鹿絮一怔,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就出生在那个夏天,父亲就死在洪水里。
她的父亲是一个普通的电工,为了抢修线路,被断在水里的高压线夺去了生命。
“那段时间县医院里很混乱,我和白焰就是那会出生的,然后因为护士忙昏了头,我俩抱错了。”
鹿絮万万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我其实记得一点五岁之前的事情,白阿姨温柔,她的丈夫很儒雅,那会我叫他们爸爸妈妈,他们对我很好很好,我吃的穿的,都是同龄人里最好的。
五岁的时候,我亲妈和我亲爸离了婚,我爸调任高中,带着白焰,然后和白阿姨成了同事加邻居。
我爸一直觉得白焰长得不像他,认识白阿姨后觉得白焰长得很像白叔叔,而我反而长得像他,然后就起了疑心,去做了亲子鉴定。”
苏蓝的眼里泄露出一点异样的情绪,鹿絮心里诧异,却并没有说什么。
她和苏蓝,并不是什么可以分享秘密互相倾诉的关系。
“然后就换了回来,户口姓名什么的,都改了,这是两个父亲决定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什么,总之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办完了,那时候我们两家刚搬过去不久,认识的人也不算多,他们要求我们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就当抱错没有发生过。
他们好像是觉得这件事情很丢人,只要不再提起,就好像没有存在过。
白焰性格闷,换了家庭也没什么反应,我在家哭着要妈妈,我亲爸就把我送回了乡下奶奶家,一住就是十年,到高中才送回来上学。
但那个时候,我对白阿姨的感情已经很淡了,但白阿姨对我还是很好,只不过也从来不提从前的事情。
后来我才知道,也是那一年,就在我离开后,白叔叔出轨被发现,和白阿姨离了婚,为了争得白焰的抚养权,白阿姨费了很大的心力,之后,就成了所有人眼里那个严厉的白老师,再不是我记忆里温柔的样子。”
苏蓝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所以,鹿絮,白阿姨是个命苦的人,在我们五岁那年,她失去了女儿,丈夫,家庭,这么多年来,她唯一拥有的只有白焰。
而你却自私地抢走了他,一次又一次,鹿絮,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白阿姨呢?她到底哪里对你不起了?”
鹿絮被她苦口婆心的最后一问直接问笑了,先前那点同情之心也被冲得七七八八。
“你笑什么?鹿絮你到底有没有心?”苏蓝怒视着她。
鹿絮伸手点了点桌子,忽然扯开话题:“既然你们都认为,我和白焰在一起,就是抢走了白焰,那你们为什么又撮合沈珏儿和白焰呢?难道沈珏儿就不会抢走他吗?”
“因为沈珏儿比你优秀,比你识趣,更因为白焰永远不会为了沈珏儿而背叛白阿姨。”苏蓝脱口而出,又尴尬顿住。
鹿絮笑起来:“你这么说,倒是好像让我更自信了一点。”
苏蓝面现懊悔之色,又恨恨说下去:“如果没有你,白焰不会干出任何出格的事,他一定会安安分分遵循白阿姨给他安排好的路线,一路深造,当一个纯粹的学者,过简单的生活。”
鹿絮见她激动得脸色微微发红,突然心里冒出一个有点古怪的念头。
“可是白焰喜欢的是我。”鹿絮故意激她,“和我在一起,我看他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