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芫跟个慌乱的羽毛球一样,被拍出乱七八糟的轨迹,最终一脸狼狈地停在一个灯光半明的角落里。
刚刚那几个人被夏芫这副表情给震住了,就……也是没有想到……
穿着亮片吊带裙、化着烟熏妆、黑色唇釉攻一切、十二厘米的细高跟下能踩十个八个男人——
就这副尊容,脸上能露出受惊小白兔的表情。
就只能说,亚洲四大邪术诚不欺我。
酒吧里玩的大多讲究个你情我愿,酒精催化下的男欢女爱,容不下小白兔子精。
化了烟熏妆的小白兔子精也不行。
夏芫长得不差,甚至可以说好看,只是常年不在人前打理自己,化妆作为爱好只用来自拍了发没有熟人的ins,存档一样把自己的年轻岁月存起来。
但是她就天生有种不吸引男人的特质。
总结一下就是,长得不良家,性格又太良家,情场浪荡的追两天觉得没意思,认真找人结婚的不敢追。
就像此时此刻,这一群来酒吧找乐子的男人们,用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学生的目光慈祥地注视了她一会,然后各自散去。
夏芫:……
是谁说穿成这样进酒吧只需要等着男人请你喝酒的?
她故作镇静地坐到吧台边上,心想,妈的。
没人请我喝酒,我就自己喝。
我不仅自己喝,我还要挑个顺眼的男人请他喝。
“一杯冰茶。”夏芫皱着眉,用指尖搭在手机角上转。
众所周知,酒吧里,冰茶一般只指一种饮料——以伏特加,朗姆酒,金酒,龙舌兰酒四种基酒调和而成的、酒精度高达60度的酒精饮料,长岛冰茶。
灯光昏暗,对面的调酒师个子很高,戴了个黑色的鸭舌帽,身上是黑色衬衫,几乎整个人融在阴影里。
这人抬头看了一眼夏芫,但夏芫专心转手机假装老手没注意。
夏芫再回过神的时候,就见这人哐一声,把一杯饮料放在了她面前。
夏芫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诚心发问:“兄弟,这是?”
那人声音低沉:“冰茶。”
对方太理直气壮,以至于夏芫不得不重新回顾了一下自己恶补的酒吧知识——论如何假装自己常来酒吧的样子。
“啊?”夏芫几乎就要怀疑自己了。
对面男人一抬头:“你傻么,康师傅冰红茶喝不出来?”
夏芫:“……可我要的不是这个。”
男人想了想,然后伸手从吧台底下铲了一铲子冰块,怼到了她的杯子里。
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够冰了,凑合喝吧!”
夏芫:“我要的是长岛冰茶!”
男人一摊手:“那没办法,我只会这个。”
夏芫心想倒杯康师傅冰红茶还需要什么技术吗?
她耐着性子:“你不是调酒师吗?”
“谁说我是调酒师?”
“你不是调酒师你站这里?”
“兼职不行吗?”
“你不会调酒你兼职调酒师?”
夏芫感觉自己逻辑模块都要烧坏了,这人怎么不像个正常人。
“谁说我兼职调酒师了?”
“你不是调酒师你站这里?”
夏芫问完轮回性的一问,自己陷入了沉默。
自己也没喝多,为什么要跟这么个玩意儿在这扯犊子?
对面男人倒是不耐烦了。
“我这还有橙汁可乐雪碧王老吉,你看你喝什么?”
夏芫:“……我谢谢你,能换个调酒师吗?”
男人四下看了看,一摊手:“都忙着。”
夏芫觉得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不,是喝康师傅冰红茶都噎得慌。
不远处有人招呼这个不会调酒的调酒师:“南舸,你他妈干啥呢?是不是又想偷喝酒?”
夏芫一愣:南舸?
男人终于抬起头,拿开帽子,不耐烦地吼回去:“老子成年了!”
那人从外面挤进吧台,伸手在他一头短发上拍了一把:“成年了也是小屁孩,不许喝酒——哟,你还给人调酒?你别瞎搞啊我告诉你。”
“我就给她倒了杯冰红茶。”
“也行吧,春田花花酒吧饮料专区。”
刚好一束灯光划过,夏芫看清了男人的脸——或者是,男孩的脸。
一头短发支楞着,钢丝一样,看一眼都仿佛能感觉到扎人的手感。
五官英挺俊朗,在酒吧半明不暗的灯光里显出几分原本没有的成熟。
他神色不耐烦,却又老老实实任由眼前人戏谑着拍了拍脑袋。
那一瞬间,夏芫仿佛看见了一只眦着牙还要听从口令乖乖坐下的大狗。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南舸调酒不行,眼神倒好:“你笑屁啊,还想不想喝冰红茶了?”
旁边那人笑得更大声:“当人家稀罕啊!美女想喝什么?让这小子请你啊!”
夏芫心想酒吧里的人都有那个社交牛逼症,自己这的确有些配不上今天的打扮了。
南舸嚷嚷:“不请,我没钱!”
夏芫冷笑心想,上周不才坑了吴渣男五千么?
败家玩意儿。
突然,一张大脸凑近,夏芫被吓得一个激灵,因为离得太近,她瞪着南舸的时候成了对鸡眼。
南舸“噗”地笑出声来:“是你啊!我刚都没认出来,你来这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