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他,“我没有记错的话,有人说这辈子都不会踏进「博宇」半步。”
幼稚。
陈述尧没有理会陈景明故意挑事的言论,他把文件放在沙发旁边的透明茶几上,看都没看他,起身就走。
陈景明一反常态地也没再叫住他。
这份反常在陈述尧接到陈文斌电话去而复返时,得到了解答。
公司隔壁的咖啡厅,陈景明揽着位长发美女的肩膀,姿态亲昵地走出来。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那条评论被她看见并回复——
「谢谢~」
陈述尧移开视线,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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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再次见到陈景明是两周后,外婆出院。
他拎满两手的礼物,一脸歉意地跟蒋玲说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早会结束就赶着过来了。
他很会聊天,几番下来,蒋玲心里那点不快已经彻底消散殆尽。
甚至开始热情地询问陈景明是习惯喝普洱还是毛尖。
外婆也温和地笑着说让他找位置坐。
只有苏青不太愿意搭理他。
蒋玲看出两人在闹矛盾,借着推外婆出去透透气的理由,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还生气呢?”
陈景明走上前想拉她的手,苏青冷着脸避开了。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吧?”
陈景明顾左右而言它,”你最近瘦了很多,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苏青没耐心跟他掰扯,“如果你没有看见,那我现在再说一遍。”她站在院子的台阶上,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他,“我们分手吧,陈景明。”
陈景明也在这句话里冷了脸色。
“苏青,我们有问题就沟通问题。”他抠了抠眉心,语气颇有无奈,“你不觉得这样动不动把分手挂嘴边,很幼稚吗?”
如果是一年前,或者是一个月前,苏青没准儿会反思一下自己。因为她确实有过不少次拿分手发泄情绪的行为。
但现在,她听完只觉得好笑。
苏青盯着他,一字字缓缓说道:“那你觉得怎么做才算不幼稚?”
陈景明没有过多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结婚。”
“结婚?”苏青重复了这两个字,勾唇,眼底却并无一丝笑意,“你这样动不动把结婚挂在嘴边,和我有什么区别?”
陈景明盯着她看了半晌,摔门离开。
这段长达四年,占据她几乎生活大部分的感情,竟是以这样潦草的方式收场。
温言听完事情始末,也觉得好笑。
她端起酒杯跟苏青碰了碰,视线在酒吧四周扫过一圈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看,没了那棵歪脖子树,人生处处是森......”
森林两个字都没说完,就倏地止住。
苏青顺着好友的目光看过去,大叹不妙。
十分钟前,温言为了安慰她,“以身作则”地加了不下五个帅哥的微信。
周应淮手边放着已经空掉的酒瓶,显然不是刚刚才到。
这种场面被男友抓包,温言想死的心都有了。
苏青在接收到那束不太友善的目光后,麻利开溜,走前还不忘调侃一句——“周哥似乎对他的新帽子不甚满意,你好好哄哄吧。”
走出酒吧,苏青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就撞上推门下车的陈述尧。
第24章 24.烟花
陈述尧确实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苏青。
她站在酒吧的大门前,温黄的顶灯落下,她咧嘴笑着,露出一边的虎牙。
这会儿雪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是弥漫着冷意。陈述尧攥紧手里的钥匙,指节碰撞接触,微微发热。
他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经过。
可一反常态的,苏青叫住了他,“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日料店,要不要去?”
陈述尧脚步稍顿,他望着她,不远处张贴着的通知单被北风吹得飘起来,刺啦作响。
有微弱的东西在陈述尧的掌心里跳跃着,他不知道在哪一瞬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弱又清晰的脉搏。好像无论多么微小的细节,关于她的都会让他忍不住留意。
他喉咙发紧。
想亲她。
苏青没有抽回手,嘴边的笑意更深了,脸颊还有些红。
陈述尧这才注意到萦绕在呼吸间的浓重酒气。
又喝醉了。
“我没醉,你就说要不要去嘛?”
“你饿了吗?”他问。
苏青摇摇头。
她这么问只是因为想要对他送外婆去医院的事表达一声感谢,思绪很乱,看见他只记住了要请人吃饭,只是——
陈述尧看了眼手表。
已经快十点,天色浓得像墨,头顶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他忽然想起今晚出门前看见的那条博文。
“要不要看烟花?”
烟花?
陈述尧折回车上,抱着一个纸质箱子,让她跟上他的脚步。
酒吧周围就有一个废弃的老旧广场。
空旷的水泥地,左右都无人。
苏青拢了拢肩头的外套,凑上前,不太确定地问:“我好像记得咱们区上周才颁布的禁燃公告呢?"
出于工作需要,苏青关注了很多公众号,偶尔没事就会点进去看两眼。
陈述尧工作性质同样特殊,应该不会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