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岁桉,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扬翻了的厨房调料盒都撒进了菜里。
不知名的情绪塞满的楚霁川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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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京师诸小儿各置笔墨纸砚于牵牛位前,书曰:“某乞聪明。”女子致针线箱笥于织女位前,书曰:“某乞巧。”①
楚霁川将两个位置都为陈岁桉准备好,问她是想乞聪明,还是乞巧。
陈岁桉心思并未放在这里,她打着哈哈:“都拜一拜,又聪明又巧这不是最好的吗。”
桌上是各色的瓜果糕点,几碟子摆成一排。
膝盖下面厚厚的软垫也是多铺了一层,怕陈岁桉硌了双膝。
楚霁川特意为陈岁桉建了一座彩楼,就在她院子旁边。
楼上供奉着牛郎织女,楼下陈设香案,以便于焚香祭拜。香案之上,花果酒肉一应俱全。
陈岁桉跪在前面,小脑袋虔诚地往前磕了磕,嘴里念叨着乞聪明和乞巧的话,心里却是求牛郎织女保佑她此番逃跑成功。
她这几日不是没有试过,离开楚霁川的身边实在太过艰难。
他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恨不得整日与她贴在一处,像是一个没有自己生活的连体巨婴。
楚霁川将自己的书房都搬了过来,政事全部都在自己的房间处理。
就是上朝也要带着他。
他上朝,她就在他的怀里睡觉。
陈岁桉想,楚霁川如果是帝王的话,想必也是一个能名垂青史的暴君昏君了。
她甚至怀疑楚霁川若是当了皇帝,能将早朝给改成午朝。
近几日,陈岁桉也之后在洗澡的时候,和上厕所方便的时候才能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就是洗澡,若是没了声音,他都要出声询问。
幸好在楚霁川上次见她之前,她经历了第二次变大。
最近几日她的身体都很正常。
但几日过去了,陈岁桉直觉离第三次变大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她绝对不能让楚霁川看到她变成陈二公主的模样。
“陈二公主若是出现在你面前,你当如何。”
几日之前,陈岁桉是如此试探的。
楚霁川依旧是那张不变的笑脸,他温柔的看着陈岁桉,用手轻轻抚过她的眼睫:“为何会突然提起她。”
陈岁桉看似不在意,实则在认真观察楚霁川的脸色:“我就是想起来,问问罢了。”
楚霁川的手不由自主带上了力道。
果然还在想着她那个不知廉耻的母亲。
血腥的场面还是不好描述给小孩子了。
“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楚霁川轻轻道。
陈岁桉听懂了。
陈二公主出现在楚霁川的面前,就是一个死字。
陈岁桉将此话题揭过去,开始同楚霁川说着别的什么话。
楚霁川的手依旧无意识地放在陈岁桉的眼睛上,只是喃喃道:“怎么会想起她呢?她会消失的,桉桉不要想一个不存在之人。”
话语轻柔,陈岁桉却只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楚霁川轻轻抚过她眼睫的手带着点点的冷气,像是下一秒就要用下狠劲按下去一般。
陈岁桉疯狂扎眼,睫毛不断撩拨着楚霁川的指腹,将楚霁川逗笑了。
她逃跑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乞巧节这日是下着雨的。
楚霁川看到潮湿的地面,只觉得开心。
他对陈岁桉讲:“今日下雨,不宜出门,还是在家呆着吧?”
陈岁桉摇头,坚持出去。
开什么玩笑,别说是区区的小雨,天上就是下刀子她陈岁桉今日都得出去!
这几日她背着楚霁川偷偷藏了不少的散银碎两,还有金瓜子小银锭。
今日她全都带出来了。
什么都能放下,没钱寸步难行。
飘撒着的小雨并未阻拦百姓对乞巧节的热情,街道上过节的气氛浓郁,家家户户的小姐公子哥儿都结伴出门。
这是街道上孩童最多的时候。
再大些便是情窦初开的青年少女了。
几个姐妹相约乞巧,乞的不仅仅有巧,还有自己的心上人。
街上小贩几步便有一个。
越往热闹处走,小贩越多。
最多的还是卖磨喝乐的小贩。
这是京城里的时兴玩具,有几文钱的,也有几千文钱的。
所谓“磨喝乐”是一种精致的玩偶,精巧一些的有木雕底座,外面罩着两层红纱碧笼,穿着的衣裳是精心制作的,甚是有些更贵的,会给娃娃带上金银首饰。
这娃娃暗藏机关,摸摸衣裳会动,按按头顶也会动,像是一个真人娃娃。
有些颇有心思的小贩还给磨喝乐上栓几条微不可见的细线,以便玩耍的人操控。
这是将木偶人的元素也融入其中了。
大多年岁不大的孩子从年初就在盼着乞巧节,磨喝乐之时兴,是大人们都愿意为小孩买。
楚霁川知陈岁桉喜欢这种新奇的玩意,寻了个小贩摊子,问陈岁桉喜欢哪一个。
陈岁桉只想往人多的地方挤。
她这几日打听过了,每逢大一些的节日,街上都会有拐子,每次都会丢小孩。
陈岁桉已经给自己捏好了人设。
她准备在乞巧节这日把自己丢掉。
陈岁桉选了两个磨喝乐,放在楚霁川的手里:“你帮我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