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耶,这不是雪人,这是一个人。
那人在跪着,身上覆了厚厚的一层雪。
陈岁桉看着他的背影都打了一个寒颤,这得多冷啊。
她飘到这人的前头去,撅起屁股歪着头看他的脸。
嚯嚯,楚霁川!
此时的楚霁川比之前她看到的所有幼年时候都大一些,青年的模样,大概十六七岁。
虽跪在地上,但他的腰杆挺的笔直。
陈岁桉蹲在身边,静静陪他一起淋雪。
她心里一阵酸涩。
不知道这次又会看到谁在欺负小黑莲花。
明明上次做梦看到楚霁川的时候,他的日子已经好过多了呀。
他的亲生父亲好像很喜欢他,也经常去看他了。
小黑莲花能拥有一段能感受到父爱的时光,陈岁桉当时还甚是欣慰。
怎么这回看到他,又那么惨啦。
陈岁桉瘪瘪嘴。
她什么都不能干,别人看到她,她也不能触碰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
像是个没用的废人。
她只能陪楚霁川一起淋雪。
几不可闻的,微弱的声音传来:“静安公主这是来看微臣的笑话?”
陈岁桉伸长脖子左右看。
开始走剧情了吗?
谁,楚霁川在对谁说话,静安公主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微弱的嗤笑声又传来了:“静安公主何必惺惺作态。”
陈岁桉看着那“雪人”动了。JSĢ
楚霁川转头看着她。
陈岁桉不敢置信,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
没有人,偌大的白色天地之间,只有她和楚霁川二人。
“你能看见我?”
陈岁桉不确定开口道。
又是一声冷笑。
陈岁桉现在能确定。楚霁川是在对她说话。
身上倏然传来了冷意。
陈岁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与楚霁川一同游湖时穿的衣裳。
百褶交叠,抹胸上有大片牡丹刺绣,看着端庄雍容。
就是,太冷了。
陈岁桉惊奇地看着雪一片片落在自己的肩上,蹲在地上的脚动一动,还能感受到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恍若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她切切实实进来了,来到了楚霁川的过去。
陈岁桉指了指自己:“静安公主,你是说我?”
楚霁川不愿再将眼神分给她:“这世上还有第二个静安公主吗?公主愚弄微臣,也要有个限度。”
“我如何愚弄你了?”
陈岁桉一脸懵。
“公主不必惺惺作态。微臣自知血统低贱卑微,配不得公主,此番前来求皇上解除婚约。”
陈岁桉大约明白是事情的始末。
楚霁川来求皇上解除婚约,皇上以为他嫌弃自己的小公主,勃然大怒,罚他跪下?
这就让楚霁川这朵黑莲花彻底黑化,然后揭竿而起了?
陈岁桉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这不至于吧……
她用陈二公主的身子穿过来,这张脸被认成了陈二公主是自然。
只是楚霁川要不要仔细看看她,她如今的身子毕竟二十好几了。
楚霁川口中那个惺惺作态的静安公主,此时应当不过及笄未多久吧。
这个世界里是有一个刚及笄不久的陈二公主的。
于是陈岁桉看着楚霁川认真道:“你口中的那个静安公主,不是我。”
“公主还要愚弄微臣到几时?”
楚霁川一双眼睛带着厌恶看着陈岁桉,似笑非笑的。
“侍郎,皇上宣您觐见呢。”
阴柔的声音传来,楚霁川的面前站了一个公公。
“只宣我?静安公主不觐见吗?”
楚霁川难得疑惑。
公公哎呦了一声:“您在外头跪的久了,这幻觉都生出来了,静安公主要在大殿里头了,这外头哪还有别人呐。”
陈岁桉只觉得身上的冷风消失了。
她重新暖和起来。
肩膀上还有落雪化成的水,上好的布料上湿了一片。
她试了试,又可以飘起来了。
楚霁川转头看了看刚刚说自己不是陈二公主的女人,依旧蹲在那里。
陈岁桉能明显感觉到,楚霁川是能看到她的。
于是她也歪头看他,大眼瞪小眼。
画面变得好笑起来。
楚霁川满腹疑惑,站起身来跟着公公进了大殿。
陈岁桉现在能确定,只有在与楚霁川独处的时候,她才能够出现在这个世界。
除了楚霁川,旁人是看不到她的。
“你执意不与静安成婚?”坐在高位之上的满身威严。
楚霁川身上落雪未化,不卑不亢站在殿下:“是。”
陈岁桉抬头看那皇上。
她名义上的父亲。
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陈岁桉吓得一声惊呼。
这不是上次在梦里看到的,楚霁川的亲爹吗?
楚霁川的亲爹是皇上?
如此说来,那些奇怪的氛围便能解释的清楚了。
楚霁川的母亲一直盼着她的情人来,而她的情人迟迟不来,是因为她的情人是皇上,日理万机的皇上身在皇宫之中,自然没多少时间去看她。
因此她只能专门建了个佛堂,对佛苦苦哀求,寄希望于她的儿子能永远缠绵病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