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过一只小狐狸。”
“平时吃鸡腿，果蔬也吃一些。”
“今年……应当是十二岁了吧。”
武宋琢磨了一下，再问：“小狐狸也秃吗？”
颜喜悦和裴姝一左一右站在武宋身边，当问到小狐狸秃不秃的时候，裴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袋，做出个可人憎的举动，然后小声说了句应该不秃。
声音太小了，这句话只有裴焱听见了，他笑一声：“不秃，小狐狸的毛发光滑柔顺，是只可俏可俏的小狐狸。”
“这样啊。”武宋十二分注意力都在狐狸身上，没有注意到裴家父女二人的举止，“十二岁了，年纪不小，不过我瞧她四肢有力，眼神有光，牙齿洁白，身上应该没有什么难缠的疾病，不长毛的地方，我想是不是受过伤？伤了毛窍所以才长不出毛发的。比如打架，互相撕咬之际，皮肉带着毛窍一不小心被撕扯了下来，又或者说是受过火灼，毛窍受损，才致一根毛也不生，若是这样的话，用药是起不了作用的。至于那些容易脱落毛发的地方，用了药倒还能过加固一些。”
“她……”火灼二字如同尖锐的箭深深刺进裴焱的胸口处，他摸着狐狸的头，再开口时，声音微微抖着，“她确实受过火灼，火灼之前也秃，不过受过火灼后秃得更厉害了些。”
从裴焱的辞色变化里，武宋感知其中藏有深入骨髓的伤心事，伤心事提起来不啻是在胸口上撒盐浇水里，她安慰一句：“这只狐狸的形容虽不似野狐狸那样雅气，但它身子旺跳，精神出跳，比我见过的狐狸都要好。”
武宋不知狐狸的身份，热着一片心肠，想说些好话安慰裴焱，却没想到这些话再度逗中了裴焱的伤心事儿。
这只狐狸看着旺跳，却是因为不旺跳才露着本形的。裴焱暗暗叹了气，打叠悲伤道了声谢，然后话题一转，提起配方的事儿：“我昨儿听常卖说，武娘子要卖了配方，换一笔银子带颜茶茶去大都看医生？”
颜喜悦就在身边，武宋心惊肉跳听完每一个字，时不时观察颜喜悦的神色，怕她心生愧疚。
果真，等裴焱的话说完，颜喜悦原本有一点粉意的脸颊唰的变成了惨白色，她嘴巴抿起了，欲哭不哭地抱住了武宋的一条腿，呜呜咽咽小泣了一场。
裴焱云里雾里，呆在一旁，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自己说错了哪一句，欲言又止地看着武宋。
“我能叫你姝儿吗？”武宋微微一笑，弯了腰问裴姝。
“可以的。”裴姝回。
“那姝儿带着喜悦去外头走一走好不好？”
“好呀。”
裴姝答应完带着颜喜悦走了。
二人走到门外，恰好碰到了从河边洗碗回来的颜九儒。
颜九儒有事要去市曹一趟，见武宋有要事和裴焱相谈，便袖了一些银子，在得了裴焱的允许后便带着颜喜悦和裴姝一起去了市曹。
秃狐狸无事可做，抖擞精神，随后跳下地跟了过去。
等一行人走远了，武宋才解释：“裴公子不必担心，不是你说错了话。我夫君方才和我说了，等到房契拿到，可以拆屋卖田，多少能换个五六十两银子，延医或是需要的药钱应当是足够的了。反正这一回去大都短时日里是回不来了，拆了卖了，也不可惜。”
她说的是延医或是需要的药钱足够了，却没说行路上所用的花销够不够，裴焱眉头不展，还是觉着自己有错：“其实我今日来和买配方的人目的一样。”
“裴公子难道也想要买配方？”武宋吃惊，裴焱是个居所不定的游客，今儿在南边，明儿就去北边了，这样的人要配方做什么呢？
“与其说是买，不如说是借。”裴焱摇头道，“但是借的不只是配方，而是那本宝籍，囫囵地借。当然了，武娘子何时要我就何时归还，也不会将其中的内容偷抄下来，借籍之银，我给一百两，如果说不够去大都所用，我可以再加一些银子。”
比起卖，武宋当然更愿意借，而且借主心地善良，是个没什么心数的公子，但她心中好生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借，不论怎么想，这听起来都像是一场亏本的买卖。
她赚，他亏。
武宋眉头蹙起来，不解发问：“裴公子不是养猫儿之户，看着是富贵人家，不像是会做与猫儿有关的活儿，为什么要借？”
第77章 柒拾柒·虎爹刁蹬许老爷 殚技修灯受白眼
颜九儒上市曹是去买竹篾修补老虎灯，竹篾选了结节薄的，因为好拗形状。
竹篾买好，他带着两个小姑娘去买些零嘴。
裴姝只要吃与鱼有关的零嘴，她买了鱼饼，自己抢先付了银子，还给颜喜悦买了一个。
鱼饼一个不过三文，但让个孩儿花银子，不管花多少，颜九儒都不自在，于是捉空给她们各买了碗红豆糯米圆子。
吃着鱼饼手里就不得闲吃圆子了，等鱼饼吃完，圆子也将糊成一团，颜九儒管个相熟的常卖借了桌椅。
三人在桌边各自坐下之后，那只狐狸就跳到了裴姝的腿上趴下。
圆子吃到一半，颜喜悦好奇问了一句：“裴姐姐，你的阿娘呢？我怎么没有见过她？”
“我阿娘就在我身边。”裴姝不假思索回答，说完补一句，“她的身子不大好，喜欢在馆里头将息着，很少露面的。”
“这样啊……”颜喜悦觉得再问下去不大礼貌，默默闭上嘴，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