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墨的同时,他走笔写了封信给颜喜悦,用针线半封在老虎的口中。
因颜喜悦疲惫未醒,今日的晚膳迟迟未用,这些做完,恰好是掌灯的时分,颜九儒给老虎灯安置好烛火,顺道点燃看看效果。
烛火一燃,着在纸上的金墨层次分明,远远看着,有七分似老虎的皮毛,颜九儒暗挑大拇指夸赞自己的手艺:“还不错。”
武宋在一旁择菜,听见颜九儒的声音,抬头看了眼:“比原先的好看,四肢还能动呢,看着活泼,就是那绳子有些长,夫君得缩短一些。”
经武宋一提醒,颜九儒才发现了问题:“果真有些长了。”
“不过那老虎的嘴里叼着什么?”武宋眼尖看到老虎口中有东西。
“没什么,就是一封信,写给喜悦的。”颜九儒提着老虎灯走到武宋那处,“也没写什么,娘子想不想看?”
第78章 柒拾捌·喜悦一病叠一病 一家三口上大都(1)
“那信不是缝上了?”武宋倒是想看,但见信是用针线封在老虎口中的,想看得拆下来,拆了后还要重新缝上去,她觉着麻烦便拒绝了,“等喜悦要看的时候我再看吧。”
“到时候可以再缝,就是几针的功夫。”颜九儒用剪子把信剪下来。
拆开信,里头只写了两三行字:
爹爹愚笨,不妨头把老虎灯踩坏,害得喜悦难过,爹爹将它修毕,望喜悦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一张纸留一大半空白之处,武宋看了,遂也握笔写下一行字:
岁岁乐无边。
年年身强健。
最后两三笔画上一只猫儿。
写完,等墨水干透,颜九儒重新把它缝到老虎口中。
两刻后颜喜悦醒来,一出门就看到竹架上发光的老虎灯。
“哇,亮晶晶的。”她眼睛一亮,一步一步蹭到竹架前,然后踮起脚,小心翼翼把挂在上方的老虎灯取下来提着。
烛光在老虎的肚子里摇摇晃晃,点亮了深沉的夜色,颜喜悦惨白的脸庞被一层金光所笼罩,霎那间变得别样红润。
……
晚膳后不久便是熄灯时分,武宋躺在榻里久久不能入睡,她心里想着事儿,不由在黑暗中叹了一声气。
声音很轻,颜九儒却听见了,本想做些男女事的他暂且断了那个心思,将身子紧贴过去,问:“娘子今晚的兴致似乎不大高?遇到什么烦心的事儿了?”
“不是遇到烦心事儿。”武宋眨着眼睛,“是烦心事儿被解决了。”
颜九儒没问是什么烦心事儿:“那应该高兴才是,怎的还偷偷叹气了?”
“因为还有更烦恼的事儿。”武宋转过身,和颜九儒面对面躺着,正色道,“阿九,我把爹爹留下的那本书租了出去,租了一百二十两,只是租,我随时可以要回来。”
“囫囵一本书?”颜九儒吃惊,“租?租给谁了?这不是个亏本的买卖吗?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武宋摇头:“租给了那位裴公子,他说自家的茶茶爱读书,也爱猫儿,所以想租些时日来看看。那银子成色足,就算他要折算我,我似乎也不亏。”
一个人是好是坏,颜九儒可以从气味来分辨,裴焱身上的气味淡雅,面相也温和,不是个奸诈之人:“诶,有些凑巧了。”
“我也觉着。”这件事情武宋琢磨了许久,“我想租书是假,想帮我们是真,而且,极大的可能是那位裴茶茶的主意。今儿交谈时,裴公子几次提到裴茶茶格外爱我的小鱼干,道日后再来苏州桃花坞还能吃着。裴公子还说,裴茶茶性子有些孤僻,不爱和不热化的人说话,以往在别的地方,遇见小孩儿跑得比老鼠还快,这是头一会主动和别的小孩儿打交道,估摸着因喜悦长的小巧,看起来无害可爱。”
“唉,听着这些,喜悦倒是有福气的。”颜九儒若有所思地说。
有了这一百二十两,二人的心里轻松了不少,只是颜九儒和武宋一样,这件烦恼事儿解决后忍不住要叹气。
“阿九,既然有了足够的银子,我们就一起去大都吧。”武宋说道,“早些去就能早些回来。”
颜九儒点头:“那娘子准备什么时候去大都?”
“等喜悦过完六岁的生辰,那个时候,书堂也休课了吧。”武宋呼吸骤慢,“有些着急,我不知怎么和喜悦说这件事儿。”
“我来说吧。”颜九儒安慰,“其实她应该知道一些了。”
一眨眼,颜喜悦六岁的生辰到了。
颜喜悦连着吃了几天苦涩浓烈的药,精神时有时无,生辰的前一天北风加紧,冷得人两排牙齿乱敲,估摸是受了寒,在喝过药后她呕了数升黄水。
黄水吐干净后,随之背脊一阵疼痛,颜喜悦被折磨得眼眶里常阁泪珠,数重折磨之下,每日几乎要脱肉一斤,到了生辰当天,人才有了点气色。
这日恰逢书堂休课,武宋一大早将猫食按斤数包好,然后照着底脚,和颜九儒两个人把猫食一一送了过去。
忙完这些,武宋着手准备生辰小宴,都是一群小孩儿,光是零嘴就备了七八件,什么小鱼饼、炸果子、山楂糖、八仙果、白雪糕等等,解渴之物她煮了一锅桂花牛奶露还有一锅木瓜渴水。
那群小孩儿都是吃过午膳才来的,一到武宋家,肚子饱饱,吃不下一点零嘴,于是颜喜悦提着修补好的老虎灯给他们看:“等天黑,点了烛火,会变得可好看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