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夜睡得早。”沈景晴这么悠悠地一句无异于往林燕飏心上插刀子。
小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高兴道:“昨夜放炮的人不少,我还怕夫人睡不着呢。”
“是不少,但有些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一会儿就没了。”
林燕飏的脸又白了一层。
“那甚好,”小福无知无觉,“今日是正旦,夫人一会儿想梳个什么样的头?”
“梳个素净些的吧,我今日要去一趟妙峰观,你一会儿叫人把先前准备的醮款都清点一遍,再搬到马车上去。”沈景晴很快做了决定。
“夫人先前不是说初五那日再去吗?今日就去吗?”小福惊讶。
“嗯,一会儿就去,正旦就去,方才显得虔诚,人也少些,”沈景晴轻飘飘的望了林燕飏一眼,继续道:“侯爷今日安心留在府里头养伤吧,妾会为您祈福的。”她昨夜气得半晌都睡不着,可今日一早起来仔细想了,林燕飏突然变成的那个样子,倒是有些像他从前痴傻的模样。这人一阵好一阵坏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兀地想起妙峰观的那个怪道士从前跟她说的话,她直觉再去一趟妙峰观,说不定就能寻到她想要的答案。
“侯爷受伤了?”小福则是更诧异了,小心地瞥了林燕飏一眼,侯爷明明好端端地站在那儿,不像是受伤了啊。不过侯爷自己都没有否认,那想来夫人说的也不错了。
第109章 寻山
沈景晴这回去妙峰观, 依旧是下午才到。不过今日的妙峰观并不像上次大醮那般热闹,一路上山来,除了沈景晴一行人,便再不见其他人了。毕竟今日是大年初一, 京城里的百姓多半是在走亲访友, 不会出城来这道观了。约莫要到了初五之后, 来道观祈福打醮的人才会多起来。
人虽少, 但妙峰观的样子却并没有什么大变化。青松依旧挺立在道观的四周, 枝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寒凉的山风一吹,便零碎地落下来些。山中幽静, 几里之外都能听见雪落的声音。山路上也有雪, 但被扫出一条小径来,看着应该是今晨就有人打扫了。
沈景晴照旧从山门进去,不过才走了进步,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裹冬袄的小道士从道观里头跑了出来, 一路到了沈景晴面前。看到沈景晴,先是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永平侯夫人远道而来, 今日正旦,观中众人都以为不会有人来观中, 有失远迎, 还望夫人莫要怪罪。”这小道士就是原先沈景晴来时见到的那个, 沈景晴许久未来, 他还以为这位夫人是被师叔吓着了,以后再不会来了, 没想到今日过节,却突然现身了。
“是我打搅你们了,本该是定好了初五那日在来,但我瞧今日府中无甚么事,便想着趁今日人少过来,不去凑初五的热闹了。这次来醮款和醮愿都备下了,还请道长替我收着。”
“夫人说的哪里话,真是太客气了,”小道士望着沈景晴身后带来的东西,局促地搓搓冻红的手,“夫人先进殿说话吧,不过这会儿不早了,夫人今日可要住下?我这就去帮夫人打扫间厢房出来。”
“不着急,”沈景晴温和地笑了下,“不知灵溪子道长今日可在观中?”
“夫人是来找师叔的?那您来得可巧,师叔前几日才云游归来,听说过完初四又打算出去了,要是初五再来,是肯定见不着他了。我领您去里头先坐,便叫师叔过来。”
小道士带着沈景晴去了一间客堂,烧了炭火倒了茶水后便匆匆去袇房叫灵溪子了,沈景晴等会儿,人便来了。
“谁啊,大过年的来观里头,家里头没人了吗……”来者进门前骂骂咧咧的,领他来的小道士在一旁焦急道:“跟您说了是上次贵人来了,师叔你可小声点吧,祸从口出啊……”
“什么上回的这回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扰了我的清闲,我倒要看看……”灵溪子特意算准了日子回来,一过了初四道观人便多了,倒是除夕前后这几日,众人都忙着过节,无人来这深山道观,他正好能休息几日。灵溪子说着要去推门,里头的人却已经径自把门打开了。
灵溪子见到开门的人,动作一顿,而开门的沈景晴却对方才的那些话恍若未闻,只是道:“道长,冒昧打搅,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
灵溪子脸上滑过一瞬惊讶,不过很快就变为了然,道:“你是去年四月来观里打醮的那个人,是也不是?”
“正是,难为道长记得我,今日前来,也是有事想同道长请教。”
“是,师叔,这位是永平侯夫人,上回您见过的,还想问人家要银子。夫人这回来,是特意来找您的。”
“夫人竟是特意来寻贫道的,不敢不敢,”灵溪子嘴上这么说,却是已经大摇大摆地进来坐下了,对着带他来的小道士摆手,“行了,你先走吧,夫人想是有事要同我说。”
小道士望向沈景晴,她亦是颔首道:“劳烦道长了,我却有些事要问问真人。”听沈景晴这么说,小道士才放心走了。
待小福掩上门,沈景晴才坐下,对灵溪子道:“不瞒道长说,上回来,道长说我身边之人或有灾祸,我起先是不信的,可第二日回去,这话却应验了,若不是有道长这句话,我怕是要吃个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