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完,参汤也被熬好端了进去,不一时,里头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沈景明怔忪片刻,缓缓起了身,就要往里头走去,跟喜气洋洋出来稳婆撞了个对面。
“夫人,生了,生了!是个小姑娘,”
“那她怎么样了?”
“娘子也一切都好,只是刚生完,用了太多力,这会儿已经睡过去了。”
霜云无事,沈景明也了却了一桩心事,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沈景晴便也没再管她和霜云,她们有什么要说的便由她们二人去了。
许久未来轻水庄,庄子上是个什么情况肯定是要看看的。沈景晴叫江德业把庄子这两年的账本拿来,江德业便一股脑全给她搬来了。若是换做从前在侯府瞧见这么一摞厚厚的账本,沈景晴肯定得头疼,现在却不急了,反而还多了几分悠闲自得,时间还多,她大可慢慢看。
今日赶路疲惫,沈景晴只略略看了几页,便沐浴歇下了。掀开被子,却发现鸟儿不知何时躲到了被褥里头,它待的那一小块地方被捂得软软热热的,沈景晴见了,心头的喜爱也止不住,拿起鸟儿就往怀里抱。
明明白日里头这鸟儿还在咬人,可这会儿却异常黏人,死死扒在沈景晴的衣服上,怎么也不肯下来。沈景晴本想把它放回鸟笼里歇息,可这鸟儿像一团米粒一样,一定要在沈景晴身上靠着。沈景晴无法,只能把它放在枕头旁边。
沈景晴吹了灯闭上眼,黑暗之中,却有一团毛茸茸往她脸上靠,她无奈地叹口气,摸了摸圆团的脑袋,呼吸渐渐变慢,就在她就要睡去时,屋外头不知有什么声音哐当响了一声。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叫人醒来,沈景晴瞬间醒了神。她听了半晌,却又未听到其他声音,就在她要再次闭眼时,外头有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声,于呼啸地风声混着,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沈景晴将手中的被子攥紧了些,她身边的鸟儿也警觉地睁开了眼,这脚步声啪嗒啪嗒,越来越近,在寂静地夜里格外明显。沈景晴心中突突地跳,屏住呼吸,掀起床帐的一角,探头朝向窗外望去。
什么都没有。
沈景晴吞了口唾沫,捏紧被子的手刚松了些,窗子外头却猝然出现一个女人形状黑色的影子。沈景晴顿时手脚冰凉,不为别的,而是那银子并不是在地上走着的,而是飘在半空中,脚无力地垂着,就在窗沿上边轻轻摆动。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影子,可她一眨眼,那银子就消失了,若不是她留下了一身冷汗,她都要以为方才的是幻觉。
那银子究竟是什么?沈景晴还没想明白,耳边忽而传来振翅之声,原本谁在她枕边的鸟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了纸糊的窗户,朝外头飞去。
第118章 巡庄
随着“哗啦”一声响, 金色的鸟儿就如同箭矢一般冲向了窗外。沈景晴慌忙松了握紧的被褥,趿了鞋就下床去,外头不知是什么东西在作怪,这鸟儿就这么飞了出去, 万一真遇着点什么该怎么办?而且今夜这只鸟这么奇怪, 还说不准这小东西里头究竟是真的鸟儿还是别的什么。
沈景晴刚摸黑拿起桌上的火折子点燃, 一声尖利的鸟叫就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她赶紧推门出去, 冷风霎时从她的领口灌入,叫她被冻地一激灵,但这会儿也顾不上这许多, 只能举着火折子上下环顾, 找到刚刚破窗而出的鸟儿。
“嘎!嘎!”鸟叫声再度响起,沈景晴还没来得及朝传出声音的方向查看,金色的鸟儿就已经扑腾着翅膀在她面前飞了,接着又飞向她的右肩,叼起她的衣裳, 似乎是想把她拉回屋里头。
这鸟儿今天也太聪明懂事了,飞出去了还能把自己往屋里扯,看来她方才想得没错。不过现在她对着一只不会说话的鸟, 也问不出什么。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方才屋外头那鬼影是怎么回事。
沈景晴随着鸟儿回到了屋里头, 刚取下披袄穿好, 小欢几个就匆匆忙忙进来, 见沈景晴安然无事地站在屋里, 才松了一口气。
“被吵醒了?”沈景晴系好披袄,又一一点上了屋里的蜡烛。
“我们听外头有鸟叫声, 睁眼发现外头竟然亮着,便赶紧来了。夫人,这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贼进来了?”
“方才窗外有人,还有一个人影,身子半空吊起来,脚不着地,怪瘆人的。”沈景晴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脚不着地,那,那还是人吗?”小福光是听沈景晴这描述就觉得心惊肉跳,不由地裹了裹身上的厚袄子,此时忽而传来彩云的一声惊叫,众人望去,只见彩云已经打开了窗户,指着屋檐初,那像是挂着一绺什么东西的毛发,在空中飘着。
“夫人,您看。”小欢动作快,不一时便拿了梯子将那毛发取了下来,用帕子隔着手递给沈景晴。
沈景晴接过,对着烛火瞧了瞧,这东西看起来是人的头发,只是上头好像还沾了什么东
西,她隔着帕子搓了下,原本洁白的帕子瞬时被染成鲜红。
“血,怎么会有血啊……”小福见此状,已经是双腿发软要站不稳了,沈景晴的面色也愈发凝重,或许有天道命理只说,但她不曾做过什么亏心事,不觉得这种鬼怪之事会找上门了,这多半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连血都出来了,看来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把她从这里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