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晴见此人反应如此之大,就知道富儿他们几个是抓对人了,道:“做得好。”林燕飏在一边看着,也道:“他是做什么的?”
“问你话呢,还不赶快答!”富儿把这男人捂头的手掰开,露出一张惶恐的脸来,目光在沈景晴和林燕飏之间游荡,越看越害怕,指着林燕飏道:“这,这不是江庄头吧?”
富儿把他指着林燕飏的手一把拍下,道:“废什么话,问你话你就答,想在我们庄子里头做什么呢?”
那男人的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好像明白些什么,满脸堆笑道:“小的姓田,侯爷和夫人唤小的田小二就好。”
沈景晴见他猜出了自己和林燕飏的身份,却并不意外,这人看着像是个做生意的商人,摸爬滚打的老江湖,一眼便能看出旁人究竟是个什么底细。
“你来做什么的?”
田小二搓搓手,道:“夫人这么问,那就是知道一些事,但又不全知道。”
“别油嘴滑舌的,你老实答话。”富儿瞪他一眼。
“是,是,”田小二对赶紧答了,但面上却不见方才的畏惧,“我今日来,是来找吴友根的,我来他这里收玉米。”
“你说的玉米,是琥珀玉米?”
“是,看来夫人都晓得了,我上月来时,没见着人,还差点被庄子里的人给逮着了,我就猜是吴友根出什么事了,我本是不想再来的,但那头要买玉米的人催得紧。有句话不正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小人虽不是鬼,但也还是被推着过来了。不想还是被逮了,但抓我的人看着不像是庄子里的人,小人见着是侯爷夫人,也觉安心许多。”
“你很怕江庄头?他做什么了?”
“夫人这说的是哪里话,吴友根是轻水庄的人,我从他那儿买玉米,那不捡点江庄头手指头缝里漏下来的吗?万一哪天他不肯了,那小人的生计也要发愁了。但侯爷和夫人不一样,二位大人有大量,不会根小人计较这点蝇头小利的。”
“你这张嘴倒是巧舌如簧,将这江庄头说的跟这轻水庄的土皇帝一般了。”沈景晴的话叫田小二出了一身冷汗,刚要摆手辩解,就听沈景晴继续道:“你和吴友根应当认识有些年头了吧,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第122章 暂别
“是, 夫人。”
“夫人慧眼,小人根吴友根从小便认识了。这吴友根从前并不是聋子,有一年收成不好,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 妻女都差点被饿死。第二年, 收成好些了, 他就南下去找他在南边的叔父去了, 说是要另谋个生计, 不然以后再遇着这样的事,养活不了一大家子。可过了几年,他回来, 却说不了话了, 人看着也变苍老许多。后来他妻子得病,早早就走了,他一个人,靠在轻水庄种田,把三个女儿拉扯大。这琥珀玉米是早就有人买的, 但倒不像现在玩的人这么多,这些年吴友根也是挣了些银子。不过他不敢叫人发现了,毕竟这种琥珀玉米的人一多, 这玉米便也卖不上好价了。庄户们以为他家过得难,每天田里就种些那样的玉米, 看着就是卖不出去的, 前头两个女儿也因这个嫁的不好, 都不在京城, 往远地方嫁了。”
这永平侯夫人说话冷冰冰的,叫久惯牢成的田小二看着都有些害怕, 马上一字不落地全吐出来了,左右也不是多么打紧的事儿。他能在永平侯夫人这儿卖个好,以后来收玉米都方便许多,起码是不用怕那个江德业了。且这侯爷和夫人看着并不是和江德业一头的,不然也不至于用自己的人抓他。
“南边?南边有这样的玉米?”沈景晴记得从前在临江并不曾见过这种稀奇的品种。
田小二赶紧解释,道:“是,还要出了大陈,再往南走,那儿有异族的商人,他们手中有这种玉米的种子,种出来不如寻常玉米味道好,只能做赏玩之用,所以买的人也少。”
沈景晴点头,这么说来确实有可能,从大陈的版图再往南走,想来是有不少像琥珀玉米这样不常见的作物的。既然这玉米从南方来,那在京城应当是不大好养活的,嗔道整个庄子里只有吴友根种着这琥珀玉米,怕是他养活这几株玉米也不容易。
“你说上个月来寻他是就没见着人,还有人抓你,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事,田小二似乎是有些气愤地抚掌跺脚道:“哎呦,这小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等了一夜没见着吴友根,只等到一群拿着铁锹锄头的庄户,手里还提了绳子,一副要绑人的模样。可这一块除了小人哪里还有其他人,可不就是来抓我的吗?小人更不敢凑近去看了,赶紧溜了。小人本来是琢磨着提早几日来找吴友根,别又跟那群人给撞上了,不想今日,还是被侯爷和夫人给抓住了。”
沈景晴继续问道:“这块一个月了,他也没给你个信儿?”
“哪能有信呢?小人就是没得到信,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来找人。小人估摸着他多半是出事了,毕竟这琥珀玉米最近是风头正盛,虽说只有那些达官贵人爱买,可总有消息传出来的。吴友根想瞒,也是瞒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