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时,小福就端着水盆跑进来了,道:“夫人,你怎的起这么早,侯爷才走呢,早饭还要一会儿才好。”
“嗯,我知道,”其实饶是林燕飏有意放轻了动作,但她还是听到了,方才只不过是在装睡,“今日有事情要做。”
“夫人要做什么?还是要巡庄子吗?”小福说着,把沾了水的温热毛巾递给了沈景晴。
沈景晴接过擦了擦脸,不仅面上舒爽了,心里也清明了许多,道:“多叫几个人去跟庄户们搭话,告诉他们,吴友根的女儿是被人害死的。”
第123章 问话
“被, 被害死的?”小福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待想明白沈景晴是在说什么,便不自觉紧张起来,“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沈景晴摇摇头, 道:“我能从哪里知道, 我也是猜的。”
她只是觉着一切都太凑巧了。吴三娘一死, 吴友根就被人找借口带走了, 家中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 很有可能是被人盯上了他的财帛,抑或是他的那些琥珀玉米。昨夜田小二的话也佐证了沈景晴的这一猜测,琥珀玉米是个赚钱的好门路, 若是被旁人发现了, 吴友根一个哑巴,想阻止也是有心无力。田小二每月二十来这儿买玉米,而不是每年玉米成熟的季节来,可见这玉米或许是要在老吴这儿经手挑选或是加工一道,再去卖给外头的人。这么想来, 老吴的家中或许是还有不少剩下的玉米,但都被人给拿走了。
如果事实真的如同她猜的一般,那吴三娘的死, 便是这一连串事情的引子,这背后究竟是不是有人蓄谋已久, 就只得商榷了。但无论如何, 牵一发而动全身, 先把这消息放出去, 届时她便能找到机会去查吴三娘的事,自然也是要查到老吴这个做父亲的身上了。只消看这个庄子里谁对这事反应最激烈, 谁最想把她赶出这庄子,便知道是谁是这幕后黑手了。
“夫人说是猜的,但我也觉得这事不对,”方才进来在一边忙活的小欢突然发话,“这吴三娘也已经十四五岁了,又不是小孩子,这些活她是日日都要干的,难不成她从前就没有夜里去井里打过水吗?而且那口井不就在老吴家旁边么?昨个儿那田小二也说了,吴友根是哑巴,但不聋,她不甚掉进去,喊几嗓子,她爹几步路就能出来就她,哪里至于活活在井里头被淹死?”
沈景晴点头,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小欢,一会儿你教教他们,都照你这套说辞去跟庄户们说吴三娘这事。但也不用个个都去说,只去找几个平日接触的多的,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他们自会相信自己人说的话。”
小欢应下:“是,夫人别操心这些事了,交给我们办就成,一会儿我给夫人梳个简单的头,今儿可得好好歇歇。”
到了傍晚,出去的那几个人便回来了,同沈景晴道这会儿庄户们都在议论吴三娘的事儿,想必整个庄子走已经知道了,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又去那口井边看了,发现那井口快有一个小孩儿高,就这么摔下去,好像还真是不太可能。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觉着这吴三娘是遇着了什么事自个儿想不开跳进去的,有人觉着她是被人害死后给丢进去的。但她的尸身早已下葬,无从得知真相。
沈景晴听后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最快明日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查这件事了,庄户那儿也不会有什么疑议。
这会儿也差不多是用饭的时间了,桌上刚摆饭,彩云就进来道:“夫人,四姑娘来了。”
沈景晴一听是沈景明来了,马上道:“快请她进来。”说起来她这几日忙着查轻水庄的怪事,也没有过问沈景明那边的情况,只听人说她这几日多是待在霜云那边。
沈景明一进来,沈景晴便热情招呼她坐下,吩咐人再加一副碗筷过来,又对沈景明道:“在这儿待着可习惯?这里不比京城方便,出了门便是街市,手边有什么东西缺了,只管告诉我。”
“多谢大姐姐好意,我什么都不缺。能从国公府脱身,我已经是心满意足,这庄子比国公府强上百倍不止,大姐姐肯带我来,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这是沈景明的真心话,不论是在侯府,还是在卫国公府,她都有不好的回忆,来到这山清水秀的庄子,远离京城的纷扰,她简直就如脱胎换骨一般,若是可以,她恨不得能再走远点。
沈景晴点点头,又问道:“霜云那边如何了?她生产之后可还好?”
“她恢复得不错,除了头天浑身疼得厉害,后头便渐渐好了,今儿已经可以下地走好几圈了。她还说坐完月子她就要带着孩子走了,但还没想好去哪儿,总归京城时不能待了,她还叫我帮她想想。”
“你们这几日关系倒是处的不错。”
沈景明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说太多了,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从前在国公府,于家人都厌我恨我,独独她没有,我却自己着想,把她也一起恨上了。如今走了出来,我也都看开了,再见到她,
我又是另一种心境,或许是同病相怜,抑或是惺惺相惜,我也说不清楚。“她话到此处,又带着些难言的情绪,似隐隐有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