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两?”沈景晴听到这数字,不禁笑出了声。这江德业还能拿出五百两来堵他的嘴,可见他每年留在自己兜里的远不止这个数。出去正常要交的租子,一户庄农的每年的收入不过只有二三十两,这江德业是抢了多少放进自己的口袋?
江德业见沈景晴笑,以为她是松口了,又弯腰提起一个笼子来,对沈景晴道:“夫人的鸽子是被他们不小心射下来地,小的今儿赔一对给您,还请您大人大量,莫要同那些庄户计较。”
“我自不会同他们计较,”沈景晴微微抬眼,一双眸子直视江德业,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只是江庄头,死的是一只信鸽,你赔给我两只肉鸽,我是不要的。”
江德业的笑脸也逐渐僵硬,只听沈景晴起身继续道:“你不妨同我讲讲,你是如何发现吴友根那玉米不一般,又如何逼死吴三娘,软禁吴友根,强逼他交出种玉米的法子?还有轻水庄的庄户们每年要交多少租子,才够你江德业中饱私囊?”她说这话时一步步逼近江德业,质问的话语子子掷地,让人无法忽视。
话到此处,江德业忽的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来,将鸽子笼慢慢放下,道:“既然夫人都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德业说完拍拍手,原本寂静的林子里忽然冒出几个身高体壮的庄农来,沈景晴认得,这也都是江姓的庄户。
“夫人!呜!”沈景晴下意识要把小福护在身后,却听到一声小福的惊呼,只见她被其中一个庄农强硬的扯了过去,双手被反剪,嘴也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地声音。
“夫人,您今日带着她上山来,想必这丫头也是你的心腹吧。”江德业朝那个庄农使了个眼色,小福便被托着往悬崖的方向挪动。
“夫人,这丫头是死是活,可全在你一念之间了,”江德业悠悠道:“要是夫人肯高抬贵手,赶紧离开轻水庄,那我承诺夫人的,一文钱也不会少。若是夫人还要纠缠不休,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你!你简直无耻!”沈景晴像是气急,目不转睛地盯着悬崖边的方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两手拿着麻绳逼近。待她反应过来时,那
麻绳已经勒上了她的脖子。
第126章 我的小橘
麻绳的毛刺擦过沈景晴的脖颈, 蹭出一道红痕来,沈景晴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不过是想请夫人回侯府, 或是到别的地儿去, 若是夫人能答应, 小的也不愿做这种事, 毕竟人命关天嘛。夫人,您觉着呢?”
沈景晴冷哼一声,道:“你害死吴三娘的罪证我已经找到了, 我会让人带着吴友根和杨家人去衙门, 你做的这些事,自有人会在官府上替你说。”
“呵呵,”江德业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冷毒的光,“夫人, 您不会以为您信都送不出去,还能把人从我轻水庄带走吧,我上了山, 山下可还是有人替我看着呢。不过夫人这般执拗,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德业话音一落, 用麻绳勒住沈景晴的庄农立刻用力拽进了麻绳两端, 。
粗粝的麻绳贴上脖颈的皮肤, 又不断地收紧, 擦地沈景晴脖子生疼,不过这疼痛很快便被铺天盖地的窒息感盖过。沈景晴眼前的景物渐渐看不清了, 她下意识用手去抓脖颈上的绳,却使不上力气,意识模糊之际,听见小福的嗓子里的哭叫声和江德业得意的声音:“夫人,您既然都知道我手里是过过人命的,又何必要不依不饶,刨根问底?您放过我,我敬着您,咱们都能过安生日子。您非要纠缠这些,可小的还没活够呢,便只能先委屈夫人您了……”
后面的话沈景晴已经听不到了,只能听见一阵尖锐的耳鸣声,但江德业的意思她明白了,此人果然是打算杀人灭口,这样他做过的恶事便不会再有人去深挖。届时只消说她和丫鬟爬山时失足坠崖,除了他和他这几个手下,便不会有人知道这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还能继续欺压庄户。
沈景晴的意识开始逐渐涣散,但看着江德业正大摇大摆地朝她这边走来,一副全盘尽在他掌握之中的模样,她也不再挣扎,眉头因为喘不上气而紧紧拧着,而唇边却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弧度,让她的整张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而江德业很快就注意到了沈景晴的异常,心头突突地跳了一下,只觉得周围静得可怕,沈景晴被勒住发不出声响,可她那丫鬟的声音怎么不见了?他明明还没叫人对这丫鬟动手。江德业回头望去,只见小福依旧是被人反绑着,但却并未挣扎了,而是紧紧地盯着他,不,不是在盯着他,而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江德业没来由地一阵惶恐,赶紧移开目光回过头来,却正好撞上沈景晴的一双眸子,正在静静的盯着他。他立马意识到不对劲,生死攸关的时候,怎么可能有人会有这般清明的神色?他刚要环顾四周,头顶就传来一道破空之声,他仰头,只见一只利箭的箭镞直直朝这边射来,一分不差地插进了勒住沈景晴那庄农的肘窝。那庄农的五指如遭雷击,立刻从麻绳上松开,整个人因为疼痛而摔做在地上。沈景晴终于能吸上一大口气,面前之景也逐渐清晰起来,江德业就在她近在咫尺之处。感觉到手上逐渐恢复了力气,她想也没想,抬手照着江德业的脸便是一个响亮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