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的林从兴见林青云和赵氏这幅样子,忙道:“云哥儿,这沈氏上回那样对你,你现在还替她担心,真是难为你了。要我说,你不消如此着急,左右是在侯府园子里头,能出什么事情。”
“三叔莫要这么说,她到底是我的嫂嫂,况且上回本就是我做错了,”林请于说着就一招手,对小厮们道:“快跟我一道去找人。”他说完,领着一堆人走了。
林从兴看着用帕子捂住胸口,满脸忧心的赵氏和在一旁劝慰她的余氏,赶紧道:“嫂子,我陪您一起去看看。”在一旁的林从业因着姜氏不在身边,也不知该做什么,便跟着他们几个一起上去了。
林青云腿脚快,带着人一径来到卷棚处,却见卷棚的门大开着,里头的烛火被风吹灭了,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他快步走上前,把床榻上的帐子一掀,里头是空空如也。
难不成又是让那个沈氏逃脱了?林青云忿怒地把帐子一甩,正要去屋里头搜寻有无其他痕迹时,外头的小厮匆匆跑进来,道:“二爷,园子那边有哭声!”
林青云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道:“这回总错不了了,走!”
那哭声听着凄惨,在上元夜的园子里格外突兀,林青云听着这有些瘆人的哭声,却是心绪高涨。越走得近了,这哭声越大,他浑然不觉这哭声有哪里不对,只领着一群人到了往声音源头处走。前面是上回那个观水山洞,此刻透出些光来,看来是有人在里面了。
林青云心中不禁嘲弄,他这嫂子肯定想不到自己又会在这个山洞子里栽跟头,一个京城外来的商户女,想在侯府立足,可没这么简单。但当林青云迈着笃定地步子,再往那山洞走了一段后,却听到一熟悉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方姨娘,你是侯爷的侍妾,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来,四婶婶还在这里,竟还想着要我替你遮掩,你……”这说话的人似乎是气急了,话说道一半就停下来大口喘气。
林青云本是迫不及待的步子一顿,身形僵在原地,这不是沈景晴的声音么?而那哭声,他随即又想起来了,这哭声显然不是沈景晴的。
接着,里头又有人道:“飏哥儿媳妇,你不必为这些人动气,也无需理会劳什子求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029章 拖刀计
而跟着林青云来的赵氏和林从业一干人也到了这山洞门口, 见林青云停下了脚步,林从兴赶紧道:“二侄儿啊,这是怎么了?赶紧带你母亲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林从兴嗓门很大,这话不仅林青云听到了, 山洞里的人也听到了。沈景晴闻声而出, 见是林青云来了, 后边还跟着一波乌央乌央的人, 似乎很是疲惫地闭上眼长叹了口气, 一脸愁容,道:“二弟,母亲, 还有三叔四叔都来了。看来此事是瞒不住了, 发生了什么,各位请进来看吧。”
林青云这会儿
才明白过来,他方才听到的哭声,是方姨娘的。此时跟方姨娘打照面,那他做的事不一定能瞒得住, 可后边林从兴见他磨磨蹭蹭不进去,又是催得紧,赵氏拉也拉不动。林青云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山洞, 只见山洞里头一片狼藉,一些衣物散落在地上, 再往上就是在榻上的一男一女, 男的是王瑜, 而女的则是方姨娘。
林从兴虽知道有方姨娘这么个人, 但没见过她的样子,而方才在宴席上也没见着王瑜, 他只以为这两人是侯府里的小厮丫鬟,当即就冲着沈景晴道:“飏哥儿媳妇,我知你是个小门户出身的,管不住下人也是正常,可是纵得他们在这上元宴上偷情,还闹出这么大的响动来,害得你母亲担心,实在是治下不严。”
“三叔说的是,出了这样的事,我实在是愧对侯爷……”沈景晴说着便要站不住了,低头垂泪,仿佛因为这事很受打击。在她怀里的林燕飏刚刚本来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这会儿听到外边好大的动静,又醒了过来,第一句就是听到沈景晴这话。
林燕飏一惊,这是沈景晴吗?他可还听说前些日子他的身体中毒时是沈景晴死死扣住他的下颚去扣他的嗓子,下巴上的手印都过了好几天才消。像这柔柔弱弱地说话,完全不像她的作风。可仔细一想,在他变成鸟之前,听过沈景晴说得为数不多的几句话就是现在这样的,她果然是很善于伪装。
林燕飏悄悄弹出一个脑袋,往外头看了一眼,又是上回的小山洞,密密麻麻聚集了不少人,真是好大的阵仗,他心里感叹,又摸摸把头缩回去了。
姜氏扶住身形不稳的沈景晴,对林从兴道:“您是误会她了,这两个人,一个是侯府的贵客,一个是飏哥儿的贵妾,我们进来的时候,这方姨娘的贴身帕子还挂在这王大公子的身上,多看一眼都怕脏了眼睛。这两人飏哥儿媳妇平日里哪个不是好生供着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她心里头也不好受。”
赵氏见了这里头的情形,已是脸色阴沉,王瑜是她侄子,方姨娘当年也是她抬举的,本以为能利用二人去整治沈景晴,却没想到闹出好大一桩丑事来。她正想开口说话,方姨娘却一把扯下王瑜身上带着的红梅帕子,道:“不是这样的,这帕子是妾前几日丢了,妾根本不知道帕子如何会到了这没廉耻的棍徒身上。妾身子不适,在这里休息,这人却突然扑上来,妾来不及闪躲,这才变成现在这样……”说完,她又低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