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房的夫妻只是静静地听着,虽然他有一颗伸张正义的心,但林从兴经过上回姜氏的劝告,也知大房这些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妙,只能先暂时按捺下来,静观其变。
而方姨娘这边听到莲儿的名字,只觉哪里奇怪,这莲儿明明是她找的人,怎的会给她下药,若是一会儿真叫莲儿来了,那岂不是把她做的事都给捅出来了?她张着神,想看看沈景晴什么反应,却见对方对于这些质问讽刺置之不理,手放在暖袋里头,两只眼往门口望着,似乎是一点儿也不害怕。
方姨娘慌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可那林青云听到这莲儿是柳绿居的,有又下药之嫌,只当时天假其便,立马就派人去把那莲儿提来了。林青云只交待了方姨娘去办事,却并不知她不是亲力亲为,而是找的是莲儿。而他派去的那些小厮拍被二爷训,一个个金命水命,走投无命,一下便蹿得没影了,叫她根本来不及阻拦。
方姨娘慌神之间,还没想好应对之策,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厮就已经押着人进来了,边走还边道:“二爷,我们在这婢子的厢房里头的柜子里找到了这个,里边儿是好些银子。”
林青云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物件,是一个木头做的香盒,外边雕饰着竹叶,里头装着银子,想来是里头的香用光了,便被用来装银子了。林青云将这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朝莲儿呵道:“这香盒不是你一个婢子能用得起的,老实交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盒子?”
林青云说完,那几个小厮就摁着莲儿的肩想要她跪下。
“放开,我自己会说!”莲儿双臂一甩,挣脱他们,自己在前厅中央跪下了,头却是昂着的,振声道:“我知我被押来是因为什么事,我今日就是在方姨娘的酒里下药了。”
“大胆!”林青云将那香盒往桌上一拍,怒斥道:“你是个不知羞耻的奴才,谋害主家还说得这般振振有词。快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这里头包着什么茧儿!”
“没有谁指使我,而且那药,是方姨娘给我的,那装着银子的香盒,亦是方姨娘给我的。她交待我,务必要把这药放到夫人的酒壶里。奴婢胆小,不知这是什么药,也不敢胡乱给夫人用,便只好先放到方姨娘的酒壶里头了。”
莲儿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姨娘,上回方姨娘要她给侯爷下药,若不是她怕出事,少下了点,侯爷这会儿只怕早是魂归西天,她这个“凶手”也成了方姨娘的替死鬼。好在夫人仁善,不仅没有责怪她,还给了给弟弟看病的银子,之后还往她家中给弟弟送了不少补药。
方姨娘已经心中惶惶,根本不敢直视莲儿,但还是硬撑着,骂道:“你这个贱蹄子,我被你下药,将我害成这样,由你这么一说,倒成了我的过犯了。谁不知你是柳绿居的,说话自然向着你主子!”
林青云没想到莲儿会这么说,他暗骂方姨娘实在愚蠢,嘴上道:“看来此人是个刁奴,来人啊,给她上板子,看她说不说实话!”
林青云这话叫林燕飏心中一颤,对下人动用私刑,这实在不该是侯府这等人家该做的,况且这莲儿方才说得也不算错。
而莲儿这边又被那几个小厮扯住胳膊,她哪里肯乖乖受刑,厅堂前争吵起来。林从业见状,摇摇头,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劝道:“云哥儿,这怕是不好吧,这侯府也不是公堂,哪能随意喊打喊杀的。”
林青云之作无奈状,道:“四叔,今日这事让您见笑了,只是这婢子不说实话,又在柳绿居做事,不这样,不是纵得她以后继续欺上瞒下,扰我大哥清净吗?”
林青云将将说完,厅堂里突然传来重重一响——是沈景晴将茶杯放在了桌上,说是放,其实用砸更为合适。堂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第031章 二爷救妾!
沈景晴这么一砸, 彩云上前对着那几个小厮道:“还不赶紧松手停下?你们是真当夫人不在这了,说要打人就打人,那还有没有家法了?”
眼看着那几个发懵的小厮把莲儿放开,沈景晴这才悠悠开口道:“莲儿, 还有要说的, 继续说便是。”接着, 又对林青云笑了一下, 道:“二弟, 动辄对下人用刑怕是不好,又不是官府审案子,传出去, 外头只会说我们侯府苛待下人。”
莲儿这厢听沈景晴这话, 又是挺直了脊背,清了清嗓子,道:“方姨娘要我做的事,还不止这一桩。前些日子,她给了我一包药, 要我下在侯爷平时服用的汤药里,那香盒便是那时给我的。我不知她要做什么,却因为家中急着用银子, 一时动了念头,想着方姨娘到底是侯爷的人, 就算下药, 总也不会真将侯爷怎么样。但为保险起见, 我还是少放了些, 结果那日,侯爷差点中毒过身, 要不是夫人抢救及时,我那时便只能以死谢罪了。但夫人宽仁,饶恕了我。那之后,我便知道方姨娘不安好心。前几日,她又要我给夫人下药,我虽不知这是什么药,但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我不想害了夫人,便下到了方姨娘的酒壶里!”
“方姨娘,若说我真是有什么过犯,那便是起了贪念,收了银子帮你做事,就着一宗。但这银子我也没动,一直存着,现在便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