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晴听到这话,更觉得蹊跷了,继续道:“你一瞧就知道了,你怎么瞧出来的?”
“这简单,”来禄嘿嘿一笑,道:“彩云姑娘常穿一件遍地银的比甲,还有水蓝的衣,姜红的裙,还扎一个双髻,可不就是彩云姑娘么?小人虽没跟彩云姑娘说过几句话,但她常跟在夫人身边,小的还是远远看过几眼的。”
沈景晴在里头和小欢面面相觑,这来禄说的不错,这就是彩云最常穿的打扮,尤其是那间遍地银比甲,彩云是爱不释手。先前弄走了林青云,庄子上送来的钱也正常了,沈景晴便给柳绿居的下人都攒造了一身衣裳。遍地银是苏杭那边产的缎子,京城少见,而彩云在这事上出力多,沈景晴便单给她做了一件这样的比甲,彩云爱不释手,常常穿着,里头或穿葱白袄,或像来禄说的这般穿水蓝袄。来禄这番话,无论叫侯府里的谁来听,都会觉得是彩云。
“行了,你先回后山上去吧,看好马棚,之后莫要放不相干的人进去了。”沈景晴打发走来禄,又捏了捏眉心,这事听着就不怎么对头。这来禄是侯府里头看马的老人了,若马出了什么事伤到人,第一个要问罪的人便是他,加之方才沈景晴观察他言语之间坦荡,下药这事看着并不像他做的。
奇怪的在于彩云为何会出现在马棚里头,还带着面纱,这倒像是有人在冒充彩云。今日一早去的,估计有不少在后山的小厮都见着了,说不定都以为是彩云,因为那间比甲府里头上下确实只有彩云一人在穿。
“去青松院把彩云叫来。”事情究竟如何,总要问了才知道。
……
“夫人是说今日一早?”彩云很快就来了,穿衣裳果然同方才来禄讲的一般不差,她想了想,道:“早上我让六儿送钰哥儿去家塾,之后便一直留在屋子里头整理打扫,不曾出去了。”
“你一直在屋子里头?早上不曾有其他人见过你?”
彩云仔细想了想,摇头道:“不曾,六儿也去街上买笔墨了,午时跟钰哥儿一道回来的,我便一直在屋子里等他们,左右今日也无旁的事做。”
彩云的话愈发验证了沈景晴心中的猜测,对方是已经看好时机,谋定而后动了。看来这事不仅是冲着林青竹去的,还要把彩云和她也一道拉下水。如若今日没有发现马粮里被人下了药,那明日林青竹出事,要查的便是带着面纱去马棚的“彩云”了,而彩云是她身边之人,彩云做什么事,也极有可能是她这个主子在指使,届时,她们主仆都逃不过这一遭。
沈景晴面色凝重不语,小欢又把方才遇到的事跟彩云说了一遍,彩云听了,心里是后怕又愤怒,这定是有人在冒充她,污蔑她!
这时,小福进来了,对沈景晴道:“夫人,方才何郎中把余下的马粮检查了一遍,里头并无蒙汗药,郎中还说,鸟儿吃得不多,吃了药很快就能好。”
沈景晴点头,吩咐道:“既如此,便把这些马粮送回去照常用着,今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不要到处声张。”
小欢惊愕道:“夫人,不去查是谁在这后头捣鬼吗?做这样害人民的事情,总要把人给揪出来,给他们吃个教训才是。”
沈景晴摇摇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鸟儿,心里已然想好了一个计策,缓缓道:“他们好不容易想了这么一个计划,总是要有点成效的,我们这次,就往他们挖好的坑里跳。”
第049章 遍地银
沈景晴问完话, 正要让彩云回去,却突然想起什么,叫住她道:“彩云,你可见旁的人也穿过你这样式的比甲?尤其是青松院那边的人。”
彩云想了半晌, 也没想起什么来, 小欢见了, 跟着道:“这遍地银看着素净, 买的人也少, 但到底是苏杭来的,不比那些京城里头流行的好料子差,也是金贵得很, 当时府里买的一匹尺头就给这丫头做比甲了, 怎么会有人也穿了这样式的呢?”遍地银在南边很是流行,但到了京城却不那么受欢迎了,一是京城里的贵人大多偏爱颜色重些的料子,喜爱打扮得花团锦簇的,二是这料子太过轻薄, 往里头塞棉夹毛又不好看,在京城这地界能穿的时节少。而彩云却偏偏喜欢这灵动飘逸的衣服,便独占了这一匹遍地银。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 但“苏杭”二字就如小小的凸起一般,沈景晴敏锐地察觉到, 低声重复二字后, 又道:“我记着方姨娘是从苏杭来的?”
此话一出, 连小欢都怔了一下, 方姨娘确实是苏杭来的,毕竟方姨娘早就命丧府衙了, 这事怎么会跟她有关系呢?况且在她印象里,方姨娘也没有一件这样素净的衣裳。可很快,她也想到上回彩云来柳绿居,也提起赵氏把从前在方姨娘身边干活的丫鬟放到了青松院做事。这丫鬟和方姨娘一道从南边来的,有这么件在遍地银的衣裳,也是有可能的。
想起这宗,两个丫头很快就反应过来,彩云尤其急道:“夫人,我知道是谁了,就是上回我跟您说得那夏兰,太夫人把她接到身边果然不安好心,就是想看着这夏兰报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