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穗没有再用力,她连鸡都不敢杀,怎么能平和地捅向一个人。
尽管失控的那一瞬间,很痛快。
受了伤的谢梁礼力气逐渐变小,方雪穗喘了一口气,猛地一甩手:“你是不是疯了!”
伤口的痛意愈发明显,再也无法压制住,谢梁礼没能抵得过痛觉和失力的冲击,身体猛地一晃,失去了平衡,重重跌坐。
方雪穗沉着地穿好衣服,将自己整理得半分异样都叫人看不出。
她回到大排档的座位,五彩的灯串在大排档的塑料棚顶发光,这是
继续和剧组的人喝酒,只是在回去的路程中,抽空打了个电话。
她打给宁川:“你老板要死了,快来给他收尸。”
电话那头的宁川如临大敌:“方小姐,您冷静,您和老板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她明明冷静得要命,心情愉快,甚至打算回去再喝几瓶啤酒。
方雪穗闻到大排档老板烤的招牌鸡翅,真香,逐渐有人声嘈杂,她说:
“哦,他要求我捅他,我照做了。”
宁川:“……”
方雪穗笑着补充了一句:“宁秘书,你知道的,他玩儿得野,我也没办法。”
第28章 只是腻了
谢梁礼从医院醒来的时候, 身边守着宁川。
他勉强撑起来,目光扫视一圈,只有宁川, 以及门外的保镖。
其他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太亮了,把灯关掉。”谢梁礼疲惫地闭上眼。
宁川看了眼房间内并没有打开的灯,沉默了片刻。
窗帘半掩, 透进来的光折射到冰冷的金属点滴架上。
谢氏旗下的医院不止这一家, 但谢梁礼住惯了这家医院的这间病房。
高级病房的设施完备,一切以谢梁礼的个人需求为先。
但简练冷淡的病房配色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压抑, 就连阳台上有专人精心养护的绿植,叶片的清新绿色在这样的氛围下都变得死气沉沉、浑浑噩噩。
谢梁礼每次住院,病房里都是这种乌云压顶的氛围。
宁川突然想起,唯有一次不是。
那时他还不是谢梁礼正式的秘书, 只是被派遣过来医院送文件。
走廊很安静, 甚至连保镖都不知踪影。
整层楼只有一间谢梁礼的专属病房, 所以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但那天他实在怀疑自己走错了。
只开了一条缝隙的病房门,传来低沉愉悦的笑声,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女人的声音。
然后是清晰暧昧的接吻声。
他听见那个女人骂谢梁礼, 直呼他的名字:
[生病了还不老实, 谢梁礼你小心纵。欲过度, 指不定哪天就嘎了。]
她甚至警告他:[不许再咬我了!]
在公司永远扑克脸的冷淡男人似乎是伸手抱住了女人, 声音中竟然带了几分撒娇:
[你先咬我的嘛。]
宁川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他本来打算立刻走, 但是接下来他们突然说到了他。
女人的嗓音细软,若有若无的勾人心神一般:
[谢梁礼, 你能不能把上回那个老男人身边的女秘书换了。]
谢梁礼听起来似乎很高兴:[老男人?那个副总?他秘书经常跟着来报告工作,每周只和我见一面,是不是吃醋了?]
女人有理有据:[不是,我只是觉得她不该当秘书,她才应该是副总。]
她补了一句:[年轻有为的女人难道不比尸位素餐的老男人,对公司更有价值?]
谢氏的子公司多,副总基本是谢氏有资历的老人,并不见得多有本事,唯有忠心,但偶尔也有一两个蛀虫。
谢梁礼接了谢氏部分管理权后面,有意清理蛀虫,加入新鲜血液,提拔新人。
于是他要求副总们定期向他汇报工作,一是敲打,二是施压。
汇报工作时,副总一问三不知,反而是他身边的秘书对答如流。
谢梁礼问:[那谁去当秘书?]
女人道:[要不就那个姓宁的吧,你们好几次开会都是他救场,很有眼色,不然那些老头子多尴尬啊,反正如果我拍商战戏,他一定是男主的心腹。]
宁川这才反应过来,好几次开会,谢梁礼跟他们在外面正襟危坐,而这个女人在里面的休息室睡大觉。
但宁川后来真的成了子公司的副总秘书,然后是副总,最后走到了谢梁礼的身边,成为他最心腹的首席秘书。
这当然不是方雪穗同谢梁礼简单吹吹耳边风便可以实现的。
在公事上,谢梁礼根本不是会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性子。
但宁川真切地体会到,方雪穗看人的眼光的确毒辣,而且她很了解谢梁礼心里在想什么,可以用了如指掌来形容。
她只是把谢梁礼在那个位置不能说的话,全部任性地说了出来,谢梁礼不会觉得她多事,反而会因为心事找到了宣泄出口,更加喜欢她。
但也唯有这么一次,病中的谢梁礼反而比平时更精神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