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在于钱,而是方雪穗已经决定不和这家宣发公司合作。
她实在担心两位经理在正式的宣发场合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好的合作伙伴。
尽管心里恨不得拔腿便走,但方雪穗仍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礼貌耐心地等着他们吵完。
手机弹出来一条信息。
不用看就知道是谢梁礼的,他的头像过于显眼。
方雪穗的头像是万年不变的粉色美少女战士,谢梁礼的本来是蓝天白云,但不知道他抽什么疯,昨晚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美少女战士手中的权杖。
他非要她看,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美少女战士离不开权杖,你也离不开我。]
男人总在晚上格外自信。
方雪穗困得要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打开手机,谢梁礼拍了一张她的出租屋门:
[密码是多少?是我生日吗?]
他的速度倒是快,才半天就查到了她的新住处在哪,不过这在方雪穗的意料之中。
她按掉手机的屏幕,不回。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张脖颈处的齿痕照片,红红的。
方雪穗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咬的。
早上她起床要走的时候,谢梁礼非要攥住她的腰,让她再睡会儿。
她赶着去开宣发会,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然后把他推倒在床上,转头就走了。
他当时没说什么,反而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滚了滚喉结,现在倒是把照片发过来卖惨。
方雪穗回了个:[滚。]
男人哭穷和卖惨,是最需要被教训的。
对面秒回。
这次是一张猫咪的照片。
小猫的毛发被精心打理得柔顺发亮,纯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质,让它看起来如同一位小贵族,优雅迷人。
圆润的脸蛋和鼓鼓的肚子能让人看出主人精心的养育。
然而照片上的小猫毛茸茸的头靠在门上,正在用粉嫩的小爪子,急切地挠门,显出可怜巴巴的意味。
方雪穗咬咬牙,卑鄙,竟然挟猫威胁她。
。
谢梁礼试到第六次密码的时候,门便打开了。
方雪穗的生日、他的生日、林豆豆的生日、方雪穗第一部电影的上映日期,居然都不是。
第五次的时候,他咬牙输进了何维迎的生日,然后心情郁结地等待验证结果,只有一秒,但这一秒内他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幸好,密码不是何维迎的生日。
谢梁礼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怀里的小猫伸出脑袋亲昵地蹭他。
小东西平日凶得不行,动不动就对他哈气,此时却用玻璃珠一样漂亮的眼睛盯着他,拿头蹭他。
谢梁礼摸了摸小猫的头,方雪穗的猫自然把变脸这种本领学得出神入化。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根猫条,这是宁川得知他要带小猫到方雪穗的出租屋时,贴心地奉上的。
小猫吃猫条时,小耳朵轻轻向后贴着脑袋,眼睛半眯,粉嫩的小舌头一伸一缩,矜持地小口舔着。
谢梁礼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在小猫的舌头上停留过久,直到楼上传来关门声,他才如梦初醒。
这里的房子隔音差,他的某些隐秘的、难以启齿的想法似乎和不隔音的房子达成微妙的共鸣,一丝一缕地外泄。
谢梁礼发觉自己的耳根隐隐发烫。
刚刚他突然想到了昨晚的某些场景,方雪穗幽静漆黑的眸子俯视跪在地上的他时,是不是也像他此刻看着小猫一样。
然后他想到上上次,上上上次,甚至更远的以前,他们的每一次。
谢梁礼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在密码门上按出几个数字。
叮——
门居然开了。
谢梁礼盯着打开的门缝,心底有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雀跃升起。
他愉悦地勾起唇角,那个日期是他和方雪穗的第一次。
那时候方雪穗忙着跑剧组,为了一个副导演的面试把他的生日抛之脑后。
等她回到南亭路别墅的时候,已经过了24点,实际上算是第二天了。
他独自躺在床上,侧身对着她,生闷气,不管她怎么在耳边撩拨都不为所动。
方雪穗是个骗子,口口声声说爱他,实际上却根本不上心,在一起后他的第一个生日,都能忘得干净。
他本来打算好好冷落她一晚。
没想到,女人把娇小的身子贴在他背后,温软的嗓音如水,把他全部的喜好和饮食上的忌口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
她温柔地抚摸他的脊背,问他:
[哥哥想不想当我肚子里的蛔虫,要不要……钻进来,看看?我不是骗子,你钻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她低低地引诱,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调制的蜜糖,缓缓流淌在空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谢梁礼的耳朵上的热度不断攀升,她将“钻”那个字咬得那么重,他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讨厌蜜糖,那天却甘于屈从蜜糖的味道。
她那么甜,每一处,都甜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