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似婷小口地喝茶,同方雪穗说:
“我报警了,但他已经跑到国外去,想把他抓回来澄清不太可能,”
她大方地把茶杯放下:“换角儿也好,赔钱也好,该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方导,我很抱歉。”
方雪穗垂眸,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乔似婷是被她牵连的。
或许她的前男友本来打算把勒索放到更后面一点,比如当电影上映后,乔似婷火了后才找她勒索。
可是如今,正碰上有心人拱火,那位丧良心的前男友自然抓住机会,提前放出所有照片。
方雪穗先表明态度:
“婷姐,咱一起拍了这么久戏,您什么性情我清楚,有的事儿我没法跟您明着说透,但您只听我一句话,这事儿无论如何,不能怪在您身上。”
她想解决舆论风波,必须稳住乔似婷,首先便不能让乔似婷的精神被自责拖垮。
乔似婷听见这话却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肩膀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整个人仿佛瞬间被看不见的阴霾所笼罩。
她躲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有疑惑、有不安,还有心虚。
方雪穗皱眉,她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心虚。
乔似婷作为受害者,她为什么会心虚。
方雪穗亲自给乔似婷倒满一杯茶:
“婷姐,您有什么心里话,直说,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知道您担心连累我,可如果您对我有藏着掖着的,那才是真坏了事。”
乔似婷轻轻咬了咬下唇,目光在方雪穗的脸上快速掠过,最终还是将视线缓缓收回,落在了自己紧握的双手上。
那双原本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此刻更是用力到指节发白。
“雪穗,那照片,不是我当初年轻不懂事被他逼着拍的,是我心甘情愿主动要求拍的。”
乔似婷年轻时看着温柔可人,腼腆青涩,是电影学院一枝花,著名的黑长直女神,但其实她并不是乖乖女,她内心叛逆,十分厌恶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
为了追求刺激,她同当时是自由摄影师的前男友一拍即合。
乔似婷拍的那些床。照,某种意义上,是她为了记录自己美丽年轻的身体,主动要求前男友拍的。
大胆性。感的动作,是她对自己青春的纪念。
乔似婷深吸了一口气:
“雪穗,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拍,我爱自己的身体,那么漂亮青春的身体,即使所有人都不赞成,但我既然喜欢自己,那我就必须记录下来。”
方雪穗仿佛看到了电影里真正的师姐,坐在了自己面前。
电影中的师姐做了许多事,好的、坏的、亦正亦邪的,她都做过,但最后即使是死,她也选择了最漂亮最体面的死法,并且从没有后悔过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情。
比起月女被道德感束缚,人为地给自己肩上担了某些沉重的担子,其实师姐才拥有最自由不羁的灵魂。
乔似婷觉得心虚和愧疚,因为她追求自由的举动在现代社会仍不被理解,现在还给方雪穗和电影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她觉得自己记录身体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错,但牵连到他人,叫全剧组好几个月的心血可能白费,这让她不得不感到抱歉。
方雪穗抿了一小口茶,她突然为乔似婷找到了一个词:
[不完美的受害人。]
如果乔似婷是被逼迫拍了照片,再被前男友曝光出来,她此刻一定委屈痛苦。
但在她心里,这些照片是自己主动要求拍的,尽管她是受害者,但她认为自己从道德上存在瑕疵,是不完美的。
方雪穗安静地听完乔似婷的话,她的态度和没听到乔似婷的解释前,没有任何区别:
“婷姐,不完美的受害人也是受害人。您有权对自己的身体做出决定,这没有任何错,错的是将隐私曝光出来的人。”
乔似婷眼前一亮:“雪穗,你真这么想?”
方雪穗毫不犹豫:“是,所以您不要有任何自责的情绪。”
“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把事儿解决了。”
乔似婷眼里的光亮散了点儿:“怎么解决?实在是太棘手了。”
不仅是乔似婷被铺天盖地谩骂,关了私信,就连方雪穗也被扒出过往。
一类声音主要冲着方雪穗的电影,说她是宣发诈骗,欺骗观众。
另一类声音则冲着方雪穗本人。
有关方雪穗是插足他人感情的小三的声音,甚嚣尘上。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即使是空穴来风的绯闻,也足够令大众狂欢。
方雪穗拿出一沓照片:“婷姐,这是目前网上流传的所有照片。”
她将照片给到乔似婷手上:“现在您必须一张一张地过,需要仔细辨认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舆论情绪已经被煽动到最高点,方雪穗要给跟风的网友致命一击。
先给叫嚣最厉害,骂得最狠的一波人,迎头狠狠一棒,舆论风向才有可能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