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源咬牙,直接开始威胁,“行,阮柠,你这心是真的够狠够毒的,那然然呢,若是城渊有个什么意外,你以为,没有盛源的律师团队,魏讯会轻易放过你?”
“那你想我怎么办?厉城渊失踪了,难道最了解他,最能猜出他在哪的人,不是宴月亮?”
阮柠有些被激怒。
出于母亲的怒火……
郑源蹙眉,表情严肃的,跟要出殡一般,“阮柠,现在只有你能找到城渊了,你好好想一想,他到底会去哪里?算我求你,盛源一天都不能没有他啊!”
“我不知道。”
阮柠冷漠。
她要是真有郑源说的那么了解厉城渊。
那五年前,背井离乡的人就不会是她!
郑源深吸一口气,拿出杀手锏,也很残忍,“厉家父母的惨死,阮柠,你是都忘了吗?那是因为谁?是谁的父亲导致的惨剧?你……”
“够了!”
阮柠无法再听下去。
她眼前漆黑,无力的抱住自己,缩成一团,蹲在地上。
脑海中,是所有厉城渊有可能去的地方。
郑源赢了。
身为罪人女儿的她,无论再过几百年,几千年,那种被枷锁牢牢束缚住的罪孽感,都无法真正消失!
“扶我起来,我想,我应该知道他在哪了。”
在郑源车上,阮柠吃了点薄荷糖。
身体仍旧虚的厉害,脸色苍白的,仿佛刷了一层白漆,毫无血色。
雨还在下。
库里南驶入北三环的老破小小区。
房子是87年建造的。
如今风雨飘摇,哪怕外墙体一次次被市政翻新,仍掩盖不住这些低矮楼房的陈旧。
阮柠下车,往里走。
厉家父母的老房子,在三单元,502。
从外面看,那一层就只有一处窗户亮着灯。
正是502!
咚咚咚——
穿过堆满杂物的楼梯。
阮柠拖着乱七八糟的身体,爬到五楼,敲门。
许久,里面才响起酒瓶子滚动的声音。
第77章 他的,复仇?!!
她无奈,叹口气,道:“厉城渊,郑源在楼下等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话落,阮柠转身就要离开。
贴满小广告的防盗门,也是在这一刻被推开。
空气里的烟酒味,裹着颓废男人看似高大,却仿佛几日之间就被掏空的身躯。
他嘴角叼着烟,青色的胡渣没刮。
烟头火光一闪一闪,有薄薄一层烟雾飘出,隔在他俩之间。
阮柠蹙眉,掩住口鼻,退后,“厉城渊,你……”
她想问他,他是不是疯了?
无论是五年前的记忆,还是五年后的记忆。
亦或是从小到大和这个男人的相处时光。
他的狠毒,他的温柔,他的绝情,他的多情,无论哪一面,好的也好,坏的也罢。
阮柠都一一领教过。
但唯独,落寞邋遢,仿若无根浮萍的厉城渊,今时今日,倒是第一次见。
他问她,嗓音沙哑的可怕,“阮柠,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那样做,我就会感激你,就会原谅阮家犯下的罪?”
“厉城渊,你在说什么?”
阮柠一头雾水。
她的理智告诉她,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必须马上离开。
这里,很危险!
可下一秒。
男人强而有力的大手,如铁钳一般,死死箍住她瘦弱无力的胳膊,将人拽入门内。
后脊背撞在软包房门上的那一瞬。
阮柠恨死把她逼上来敲门的郑源了!
很快,铺天盖地的吻,裹挟着疯狂醉人的酒意,就要朝她的唇狠狠压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
她抓起鞋柜上的雨伞,砰!一声,将厉城渊的额头打出了血。
呕!
血腥味催发出低血糖的后遗症。
天旋地转的感觉,让阮柠忍不住捂紧胸口,弯着腰,干呕了好半天,胃里火烧火燎。
厉城渊任由伤口流血不止。
他那漆黑无底的眸,此刻染上一片血腥,阴狠的,仿佛阿修罗地狱里的恶鬼。
阮柠攥拳,想拉开防盗门,逃跑!
是的,她想逃。
像五年前一样,逃出去,逃的远远的,逃出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名为“愧疚”的地狱!
厉城渊冷哼,“吐成这样,阮柠,你这是又怀上谁的孩子了?”
“……”
万箭穿心的感觉,是不是就不过如此?
她竟是可笑的,连打他一嘴巴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捏着她后脖颈,将她带到卧室的窗口前。
大理石台面上的血迹,经过二十几年的岁月,早已风干的黑漆漆。
厉城渊从后面强行抱住她的腰,她越是挣扎,他抱的越紧。
他咬着她的耳朵,冷酷的说道:“看看,阮柠,你爸爸就是在这里打晕了我父亲,你那个仁慈善良,毫无缺点的父亲,他杀了人,将尸体伪装成自杀,丢下去!”
“不要说了,厉城渊,不要说了!”
阮柠死死闭上眼,试图屏蔽这赤裸裸的一切罪行。
可他却像是发了狠一般,不想让她好过。
他困着她,回到用粉笔画出的人形床前,“我母亲吞了三四瓶安眠药,死在了这里,而药瓶上,却查出了我父亲的指纹,我父亲,成了杀妻凶手,畏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