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他怎么可以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他凭什么提起小萧?他有什么资格跟她在这里回忆过往,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阮柠气的,一双秋水剪瞳,恨不得喷出火来,将这个该死的男人烧成灰!
“厉城渊,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刚跟郑静上完床,就跑我这来发疯,你以为我是什么?我是你厉大董事长呼之即来的玩物吗?”
她是歇斯底里的,是想生吞活剥的!
手腕上持续有血珠子滴下来,伤口迸裂,白肉一层层翻起。
感染后的疼痛,就像一根根针,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来来回回穿梭于皮肉之上。
心,也在撕裂……
“柠柠,你怎么受伤了?快坐下,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别哭,你一哭,哥就心疼,你放心,哥明天就去你们学校,替你教训那些混蛋!”
完全是各说各话,不在一个频道上。
厉城渊的俊脸温柔。
除了高烧带来的赤红以外,那自然的关心表情,那深情的真挚,都是有内而发的。
他力气很大,无论阮柠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男人的纠缠。
人被压在了床边,坐稳。
厉城渊迷迷糊糊找到药箱,拿出消炎止血的药膏,人半蹲在地上,珍之又珍的捧起她的手腕。
看着血肉模糊的一大片。
啪嗒啪嗒——
阮柠感觉到有温度极高的液体,滑落在了伤口上。
那液体刺激性很强,刺拉拉的疼痛感,加倍的席卷而来。
她看向厉城渊泪眼婆娑的眸,那黑色的瞳孔,仿若浸泡在清泉里的黑曜石。
一切仇恨,一切污浊,都在那一刻,被彻底洗涤干净!
阮柠也有些失神了。
她不自觉的,就呢喃出声,“哥,是你回来了吗?你回来找柠柠的,对吗?”
“柠柠,哥只有你了,哥只想要你,你不要受伤,不要难过,不要跟我一样掉进地狱里,好不好?你答应哥,嗯?”
厉城渊抖着手,仔仔细细的,尽可能仔仔细细的替她清理伤口,包扎。
一堂堂七尺男儿,当着一个女人的面,哭的像个孩子。
包扎完。
他站起来,弯腰,小心翼翼托住她的脸颊,就好像她是个瓷娃娃一般,稍微用力就会破碎。
“真好,我的柠柠那么美,那么好,哥能有你,就心满意足了。”
一声声哥,一句句珍惜。
刺的阮柠突然起了一个非常邪恶的念头。
她猛得抬眸,微笑,同样伸出手,覆盖在那双大手上,问道:“哥,你想看看柠柠的疤痕吗?”
“什么?”
高烧不退,厉城渊的思维是错乱的。
他变回了那个少年,那个急需一个依靠,又一无所有的少年!
阮柠站起身,拉着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胳膊上。
一块块丑陋的凸起,一个个残酷的真相!
她引导着他,在撕碎那个男人的美梦之时,也是撕碎了她最后一丁点的尊严和防守!
衬衫退掉。
大片肌肤裸露出来。
阮柠表面是美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就连郑静都说,“柠柠,你是男人的原罪,在这里,不,是放眼整个世界,但凡你想,就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得出你的手掌心!”
然而,再无可挑剔的美人儿,终究也有她独一无二的伤痕累累。
“哥,看见了?这一场大火,烧的我体无完肤,烧的生不如死,你知道吗?
“我苦苦哀求,苦苦想要期盼有人来救我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看见你扔了一烟头,转身就走!”
定制的新郎礼服,仅此一套。
阮柠为了在袖口上给厉城渊绣一朵并蒂莲,五根手指都扎的乱七八糟。
所以,她不会认错!
那个放火的,那个想要把他们一家三口活活烧死的人,只能是厉城渊。
“不,柠柠,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哥,我最爱的人是你,我不会,我怎么会?”
男人剧烈颤抖。
他松开她,踉跄后退,仿佛用这种简单的,讽刺的,搞笑的行为,就能逃避阮柠一身伤疤,半生蹉跎一般!
阮柠步步紧逼,一根雪白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每一处烫伤疤痕上。
指甲过于用力,都给抠出血来了。
她莞尔,在黑暗中,尽情绽放着罪恶之花,“哥,你看,你逼死了我爸,弄丢了小萧,连我妈都疯了!
“我们阮家,葬送在了你的手里,我背井离乡五年,活的人不人、鬼不鬼,这些,不都是哥你最想看到的报应嘛!”
而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可以在这里装出一副深情款款,耍酒疯?
给一巴掌,再喂一颗甜枣吗?
呵!厉城渊,我阮柠不是你的傀儡,更没理由一直被你这样戏耍折磨!
她指了指房门的方向,狠声,逐客,“出去,厉总的小情人还在床上火烧火燎呢,别在这烦我,我没心情应付一个酒鬼!”
“柠柠,你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我不会那样对你的,我不会,我……”
“滚!”
男人烧糊涂了。
他没什么力气,被阮柠一推,直接跌坐在了房门外。
咳咳咳——
猛烈咳嗽,吐了些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