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出来的每个字都伴随着白色的雾气。
季楠思蹙起眉看向一旁的含巧,“让人在屋内再添几个火炉子。”
“是。”含巧应声退了出去,路过姚子璇的时候福了福身子。
离厅门还差几步路,姚子璇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小跑着奔入厅内。
她停在了季楠思的面前,垂下视线去查看她的伤腿,“你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
季楠思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坐到身边,“这么冷的天,你不应该出门的。”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姚子璇走到邻座,压了压厚重的棉衣,一屁股将自己挤进八仙椅中。
“我要亲眼看到你好多了,才放心!”
她始终认为,楠思当初是为了优先救她才受的伤,自然很是上心。
姚子璇一边整理着衣摆一边说道:“对了,关于上次你让我回去问的事,我父兄的口风很紧,什么都问不出来……或许在他们看来,我们这些女儿家,就不应该过问正事。”
这个结果在季楠思的意料之中,“你直接去问,大抵是问不出什么的。”
“你是觉得我应该留心去偷听父亲和兄长的对话?”
季楠思将备在一旁的茶盏往姚子璇的方向推了推,“只有在他们不设防的时候,才能听到真正有用的信息。”
“你说得对……”姚子璇正觉得口干舌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入口的微苦涩意让她的秀眉一拧,垂眸看向手中的茶盏,一只手将茶盖给翻开,送到鼻尖嗅闻了一下。
“这是什么茶?怎么会是这种滋味?”
她砸吧了一下嘴,惊奇地略略瞪圆了眸子,“入口虽是苦的,但是下咽之后,口舌是回甘的,带着一股从未闻过的淡淡花香……”
凝霜将一旁桌上的桂花糕摆到了两位主子的中间,含笑接过话,“这是山茶花乌龙,有散瘀消肿、润肺养阴的功效。”
这是一个月前她去城门口送行青帆时,从他口中听到的。当时她还奇怪青帆为何要没来由说这话,直到看到大黄叼来的那个木匣子,才明白青帆想表达的意思。
主子之前那段时日还曾说起过,小院内的山茶花似乎一天比一天少,原来是被隔壁的苏世子偷偷摘了去做花茶!
她起初还担心主子会固执地将木匣子给扔出去,可主子并没有那么做,自那之后每日都会饮上一盏这款名叫‘有悔’的山茶花乌龙。
姚子璇闻言愈加新奇,“散瘀消肿?这么说来,这东西喝了,对腿伤也有好处?”她由衷叹道,“采买这茶的人,当真有心了!”
季楠思默默抿了口茶,没答话。
姚子璇不以为意,顾自笑道:“这茶上哪可以采买到?还怪好品的,既然有润肺的功效,我也想让人去买点放在府中备着。”
凝霜再度接过话,“这茶是有人亲手为我家主子所制,在外边是采买不到的。”
说话间,她暗暗瞥向季楠思,却见她面上没什么波澜。
“亲手所制?”姚子璇遗憾地耷拉下眉峰,“那看来是和我无缘了……”
“不过……你是上哪结识的这般有心思的友人?”她转过身期待地看向季楠思,“不若给我也引荐引荐,咱们三个一起做闺友?”
在姚子璇的心里,能有这般精巧心思和手艺的人,应当是一名女子。
季楠思捏起一块桂花糕,塞到了姚子璇的嘴边。
“引荐不了,我与他已经决裂了。”
姚子璇咬住了那块桂花糕,抬手接过,含糊不清道:“决裂了?为何呀?”
最近楠思都在府中养伤,也没听说她周围发生什么大事。
不对……说起大事,倒确实有一件,楠思与周家的次子定下了婚约。
姚子璇这阵子看了不少话本子,脑海中一系列的狗血故事混杂在了一起。
灵光一闪间,她想到了某种会造成两名女子决裂的可能性。
她一口吞下嘴里的桂花糕,探究地看向季楠思,“该不会……那人心悦周家次子,而你又要和周家次子定婚……那人是嫉妒你抢了她的如意郎君,所以才要和你决裂?”
季楠思险些被口中的茶水给呛到,连忙将茶盏放在了桌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
凝霜在一旁抬手掩唇,强行将临到嘴边的笑意给忍了回去,正了正神色,垂首退到了边上。
姚子璇还想再追问,余光中瞥见厅外有个身影疾步靠近,收住声。
季楠思也看到了外边的景象,抬眸等着那人凑来身前。
门房打扮的侍从俯身行了一礼。
“小姐,周校尉来了,管家正领着他往正厅来呢。”
季楠思眉眼微动。
周为显来了?怎么没提前打声招呼?
她压下心中的不满,看向邻座满脸疑惑的姚子璇,“子璇,你可否先到偏厅坐坐,我等这边的事谈完了以后再去找你。”
姚子璇点点头,“没关系,你既有事,我自个儿去偏厅看书就成,你不急着来找我。”
“嗯。”季楠思瞥了一眼凝霜,示意她带人去偏厅。
凝霜会意,凑到姚子璇的身前,“姚小姐请随我来。”
“有劳。”
季楠思目送着两人离去。
没多久,管家李守领着一人出现在了视线中。
待他们走近,季楠思缓缓启唇,“李叔,你先带着周围的人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