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那名领头的渔夫暗暗咬牙,喝退了拿着火把的人,“退下!主子说了,他到之前,不能伤这人分毫……”
苏淮卿终于将许先生身上绑着的麻绳都解开,另有两名部下上前来帮忙,一左一右地将许先生的手搭在肩后。
“你……不该来的。”许先生被扶走前,虚弱地喃喃了一声。
苏淮卿只是对他笑了笑,朝扶着他的那两名部下吩咐,“即刻带许先生离开,找大夫看看伤。”
“是!”那两人扶着许先生应声退下。
许知意再也按捺不住,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迎向她父亲,“爹!”
许先生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嘴里仍不忘呢喃,“保护少主……保护……少主……”
许知意朝苏淮卿看了一眼,接收到他让她撤退的眼神。她咬咬牙,协助那两人将父亲扶上马,自己也骑上了另一匹马。
领头的渔夫将一切收入眼底,犹豫着要不要去拦。
苏淮卿再度看向他,“你手里不是还抓了十几个人吗?你且吩咐下去,将我的人给照顾好咯,我自然会留在此处恭候你家主子到来。”
苏淮卿示意他看向护送许知意离去的那几人,提醒道:“况且……我的人走掉些,不是对你们更有利吗?”
领头的渔夫这才面色微松,轻哼一声,道:“只要你不再搞小动作,被抓的那些人自然不会受苦!”
许先生终是被许知意几人顺利带走,剩下的两波人就这么在村口站了会儿。
苏淮卿百无聊赖地朝领头的那名渔夫勾了勾手指,语调闲散。
“那个谁,你家主子平常就让你这般待客的?还不将几案什么的摆出来,再沏点茶拿出些糕点来!”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似乎真是这些渔夫待客不周。
“你!”那渔夫来了火气,就要发作。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那渔夫当即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领着身后的人一齐躬身垂首。
“恭迎主子!”
皇甫临风策马停在了苏淮卿队伍的旁边,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
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苏淮卿身上,木讷地动了动唇,“怎么……会是你?”
苏淮卿见他认出了自己,也不再掩饰容貌,抬手摘了面具,“听说……你要见我?”
皇甫临风眸光一凛,利落地下马,疾步凑到苏淮卿的跟前,双手揪起他的衣襟,狠厉道:“我要见的是先皇余孽!”
苏淮卿拂开他的手,垂眸整理起衣襟,“我知道。”
皇甫临风蹙着眉朝后退了两步,紧握起双拳。
前阵子何大人暗部的据点遇袭,他也借此摸到了动手那批人的行踪,且那批人极有可能就是他在临州找了许久的先皇暗部!
父皇命他尽快找到先皇暗部,顺藤摸瓜出先皇的遗腹子,再将其杀了永绝后患。于是他故意暴露了渔民村的那些人,为的是引先皇暗部上钩。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也确实引出了他想见的人。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千方百计想要见到的先皇遗腹子,竟会是苏淮卿,是他这辈子唯一用过几丝真心相待的友人!
皇甫临风虽在昨晚才放过狠话要与苏淮卿桥归桥路归路,但他们之前把酒言欢的画面尚且历历在目。
他艰难启唇,“你的生父生母……并非永安侯夫妇?”
苏淮卿嘴角噙着浅笑,“不必再确认了,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皇甫临风沉默了良久,只默默凝视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子?”渔夫首领在一旁询问,“咱们接下来要如何?”
他刚刚暗暗观察过了,主子带来的人手加上村子里的弟兄们,足以制伏那个嚣张的家伙带来的人。
“咱们是否现在动手?”
皇甫临风没理他,抬步走向苏淮卿,顿在了他的跟前,幽幽道:“我本该在这里杀了你。”
苏淮卿眉峰轻挑,诧异道:“但你改变了主意?”
皇甫临风紧了紧握住的拳头,尔后松开,复又再度握紧。
罢了,既然不忍心亲自动手,便让他换种死法吧……
皇甫临风换上了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不是最在意季楠思吗?在离开刺史府前,怎么不先确认清楚她的安危?”
苏淮卿一改方才轻松的作态,沉声道:“你把她怎么了?”
皇甫临风勾起唇,“我让人把她丢到南边去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难民营起了疫症。算算时间……季楠思这会儿应该快和她爹见上了。”
第122章
鸢桃在季楠思出发前得了命令,明面上给季国公送家书,实则暗地里去找苏淮卿向他借人手以求能够在路上对付唐冥等人。
她先是询问了刺史府的侍从护卫,没得到什么有关苏淮卿行踪的有用线索,于是只好顺着苏淮卿离开刺史府的方向,一路沿着马蹄的脚印往西边追踪。
追踪到一半,鸢桃收到了来自齐焰的飞鸽传书。信中提起南边的难民营起了疫症,叫她将家书送予护国公后,千万别再动身去找季楠思复命,以免不经意将疫症传给季楠思。
得知了这种消息,她又怎会继续安心去找苏小侯爷?
鸢桃几乎未做过多犹豫就选择往安城的方向折返,想趁着主子的回程队伍还没出发,尽快将南边疫症的消息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