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楠思想得明白这些,所以才决定将母亲挑选出来的郎君都见上一面。
一来应证了之前在圣上面前的那句‘臣女只是想慢慢挑选一门称心的婚事’,二来看看苏淮卿会有什么反应,最后其实还藏了个小心思。
前世国公府的惨案由东宫一手造成,她需要物色不畏惧太子权势、在将来或许能帮得上忙的潜在盟友。
季楠思明白,眼前的林绝非常合适。
“林校尉,我今日接了你的拜帖,实则是因为兄长久仰你的名声,想与你结交一二。”季楠思信手拈来了一句谎话。
林绝面上终于有了变化,“季小姐的兄长?”
正在偏厅看书的季楠辞猛然打了个喷嚏,院墙另一边的苏淮卿也诧异地偷偷探起了半个头。
“谁?”林绝敏锐地发现了苏淮卿。
季楠思当即接话,“无妨,那人就是邻家的好哥哥,大抵是在看热闹。”
她面不改色道:“林校尉,我想为你和兄长引荐一番,请你随我来。”
林绝虽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却还是抬步跟在了季楠思的身后。
苏淮卿目送着他们离去,心中升起了怪异的感觉,仿佛被某种无法言喻的酸楚所淹没。
他不由嘟囔道:“就非得领着那人离开?就不能派人把大哥请来这儿?”
他负气地翻下院墙,将身体重重摔入吊床内,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隔壁府邸的事情。
第20章
纵使再怎么强迫自己不去想,苏淮卿还是觉得抓心挠肝一般,恨不得立马飞到隔壁宅邸中,去听听那姓林的究竟在和季家兄妹说些什么。
“主子,这吊床都快给你扭成麻花了。”青帆刚进小院就看到这副光景,出声提醒。
苏淮卿坐起身,“你去隔壁一趟。”
“去做啥?”青帆面露茫然。
苏淮卿下到地面上来回踱起步子,捏着下巴思索了会儿,重新看向青帆,“你去找我大哥,就说我有事找他。”
青帆愈加茫然,“您找季世子做啥?”
“你就说……就说我想请他喝酒,问他何时能得闲。”
青帆挠了挠头,“行吧。不过主子,你为何不自己去问呐?”
苏淮卿作势捏起拳头,“让你去你就去!”
“好好好,我这就去。”
青帆无奈地作揖退了出去,没一会儿便去而复返。
“主子,我甚至没能见上季世子就被凝霜给撵回来了。”
苏淮卿蹙起眉,“她撵你作甚?”
青帆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说这是她主子的意思。”
苏淮卿:“……”
行行行,逼他自个儿去是吧?
苏淮卿作势抬起了步子。
青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揶揄道:“主子,您这是打算亲自去一趟国公府?”
苏淮卿满脸的大义凛然,“我才不去!我今日就算是回房睡到傍晚,去醉仙楼看戏,去清风茶庄饮茶,也绝不会踏入国公府半步!”
*
半炷香后,国公府偏厅。
季楠辞起先对妹妹的举动很是诧异,不过在听到她那句‘我兄长久仰你的名声’后,还是主动帮她圆起谎。
好在他事先看过所有与妹妹相看的郎君名录,对他们的背景略微做过了解。
妹妹既然有意让他与林绝结交,自然有她的用意。
季楠辞十分配合,几句话间便与林绝熟络起来。
林绝此人看似不善言辞,对于感兴趣的话题却是滔滔不绝。
季楠辞回想着看过的兵书,从校场训练兵卒的方式切入,林绝当即打开了话匣子,聊到后边大有想直接将季楠辞请去校场的意思。
季楠思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默默退了出去,正好遇到了李守。
李守作揖笑道:“小姐,苏世子来了,正在主厅候着呢。”
季楠思眉眼微动,“这么快就来了?”
李守诧异道:“莫不是你们二位事先约好了要见面?”
季楠思摇了摇头,“李叔,你安排人去给他上茶。”
李守不解道:“您不去见他吗?”
季楠思眉眼微弯,“不去。”她看向李守,“他若是催,你就继续给他上新的茶水,就说我和兄长与林校尉相谈甚欢,没空搭理他。”
李守为难道:“这……不太好吧?”
“好得很。”
季楠思留下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重新步入偏厅。
她原本还想着回房去,既然苏淮卿来了,她还是默默当兄长和林校尉的听众吧。
李守如同丈二的和尚,着实摸不着头脑,看向还没跟进去的凝霜问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凝霜面上也挂着浅笑,“李管家您照做就是。”
*
国公府正厅,苏淮卿的面前已经不知道换了第几盏茶水。青帆立在他的身后,眼瞅着主子愈加躁动不安。
终于,厅外传来了交谈声。
苏淮卿急急起身走出厅门左右张望,只见有几人正从回廊那头走来,为首的是季楠辞和林绝,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还在愉快地谈论着什么,季楠思则是含笑跟在后边。
这场面属实温馨……苏淮卿心下不是滋味。
季楠辞第一个发现了苏淮卿,远远唤道:“淮卿?你怎么来了?”
苏淮卿的话语中似乎带着委屈,“大哥……我等的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