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楠思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愣,耳廓微红。
他之前多番拒绝她,人前更是从未松过口,这会儿当着那人的面这般称呼她,倒叫她不大好意思了。
她略略看了一眼他口中的袁大哥,发现并不认识,便‘羞涩’地埋下了头。
“原来是弟妹?”袁烈再度挂起笑,“你小子不愧是贵族子弟,找的小娘子都这么标志!”
苏淮卿重新将季楠思拉到了身后,“我这卿卿怕生,你莫吓到她。”
“好说好说。”袁烈大喇喇地往后退了几步,摆正了神色,“对了老弟,你方才可有看见一个小家伙路过?”
苏淮卿的眸光闪了闪。
袁烈要找的人明显就是那名少年,而那少年这会儿正躲在山洞内。
苏淮卿混迹于市井,擅长与人打交道,看似能够轻易与人打成一片,实则对生人一直奉行不轻易参与其因果的原则。
说得难听点,他这人其实毫无同情心。
那名少年刚才虽然怕成了那样,但与他没有关系。
苏淮卿并不想因为庇护那名少年而惹怒袁烈,继而造成他和思思的处境变得危险。
简单思索了片刻后,他抬手指向山洞内,“方才确实有一人蹿了进去,也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袁烈闻言抱起了拳,“多谢老弟提醒。”
言毕他便走入了山洞。
苏淮卿在余光中瞥见季楠思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他想了想,解释道:“思思,我们目前的处境顾不上那少年……你莫要怪我对他太无情。”
季楠思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我为何要怪你?”
苏淮卿对上她的视线,怔了怔,“没怪我就好……”
在他的印象中,思思对待生人应该更有温度些的才是。
三年不见,她似乎也凉薄了不少。
苏淮卿的印象并没有错。
重生前的季楠思对待有凄惨遭遇的生人尚且还能有几分共情的心思,也会尝试相助一二,不会完全冷眼相待。
可在国公府的惨案发生之后,她孑然一身尝尽了人间冷暖。
对于这一世的季楠思而言,顾好自己,保全家人才是重中之重。
刚才那种情况,换做是她,也会直接将少年的位置给指出来。
“你不要想太多,咱们没必要为了一名素不相识的少年得罪你口中的那位袁大哥。话说回来,你和这袁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季楠思一边问着一边看向苏淮卿,却见他听了这个问题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莫不是这袁大哥来头不小,你不方便说?”
“思思……”苏淮卿终于开口,“上次在慈溪山劫持你的那名壮汉名唤袁勇,而刚刚这人,名唤袁烈,秋猎之时夜会你父亲的便是他们两人。”
话音刚落,山洞内传来了少年的惊叫声。
没一会儿,袁烈攥着少年后背的衣襟,将人给逮了出来。那少年如同被扼住了后脖颈的猫崽,一点都不敢动弹。
袁烈笑着看向苏淮卿和季楠思,“我追了这小子大半天了,总算逮着了。”
苏淮卿笑了笑,没答话,季楠思则是再度‘羞涩’地躲到了苏淮卿的身后。
袁烈见状又说道:“苏老弟,天色不早了,这附近没有旅店。瞧你这小娘子娇滴滴的模样,和我们这些大男人不同,应该是受不了在这荒郊野外过夜的。”
“我这会儿也抓到这小子了,准备把他带回去,你且带着你这小娘子和我一道回去,至少也能有个屋子凑合一晚,你看如何?”
带回去?
苏淮卿之前出城的时候探到了袁勇袁烈及其同党的据点,离这里大约还要用马车行驶半个时辰。
袁烈现在是想将他们带回据点吗?
苏淮卿今日本来就想带季楠思去那处的,他们原先还考虑过如何混进去,这会儿对于袁烈的提议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抱起拳,“多谢袁大哥,那我们便跟你回去吧。”
袁烈摆了摆手,“小事小事。”说完他便转身拎着那名少年走了。
苏淮卿没急着立马跟上去,半蹲下身子作等候状。
季楠思看不懂他的举动,“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淮卿拍了拍自己的背,“你赶紧上来,我背着你走,你的高热才刚退下来,不宜徒步走那么远。”
季楠思凝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动容。
“快上来。”他又催促了一声。
季楠思这才轻盈地伏在了他的背上。
苏淮卿掂了掂她的身子,嘟囔道:“思思……你平时应该多吃点肉,锻炼身体,才会有强健的体魄。”
“我要强健的体魄作甚?”
“有强健的体魄或许就不那么容易生病了。”
季楠思对他的这句话表示认同。
就拿今天来讲,他们两人同样淋了雨,他还撞了一身伤,在山洞里还光着膀子。
她病得死去活来,他却一点事没有,强健的体魄果然有用。
况且她接下来要干的事不知道还会遇上多少突发状况……
季楠思暗暗决定听从苏淮卿的建议,回去后便开始培养强健的体魄。
等等……
她动了动身子,挣扎着想从他的背上跳下来,却被颠了回去。
苏淮卿:“你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