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二合一章）一鸡三吃……
宋衍的脚步顿住，难以置信地偏头看过去：“阿叔，我是在哪里暴露的？”
“射箭那会儿。”沈猎户道，“你要知道，我和你兰英婶，都是把阿姀当作干女儿来看的。我也不和你弯弯绕绕，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待在她身边，我实在不放心。”
宋衍张张口，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姀的父母亲人都没了，就和这家人走得近，他们能为她着想，他心里实打实是高兴的。
只是有些事瞒了许久，他一直没找着机会开口。谎言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终于到了要裂开的时候。
“阿叔，我对阿姀是真心的。”
“这我知道，能感觉得出来。”沈猎户转过头，隔着条山溪，深深地看了草屋一眼，“我就想问问，你这身份，以后万一暴露，会伤害到她吗。如果会，我劝你在事情闹大之前早点离开。”
又是好一阵沉默。宋衍在脑子里翻腾了千百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阿叔，我会护着阿姀的。”
他把将军府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
沈猎户听到一半，就松下了大半口气。
原本还以为这人是什么山匪贼寇之类，看来是他想太多，只要别是作奸犯科的那种他都能接受。
不过既是个将军，那他可就要挑剔起来了：“那你射箭技术不行。”
宋衍的一颗心还在嗓子眼悬着，被他这话一说，“啊”了一声：“阿叔，是我的错。我从前学艺不精，为这事也没少挨我阿爷教训。”
“你们将军平日不需要和人打架吗，我看昨日陈秀花来时，你也没摆出
个将军的样。”
宋衍冷汗涔涔：“那是我不敢下重手，怕伤人。”
“嗯？”沈猎户清了清嗓子，“借口。还说要护着阿姀，就这点三脚猫功夫，怎么护？”
“那凡事没必要都明着来嘛。”他把在陈家门前挖壕沟的事也交代了。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阴嗖嗖的将军。”沈猎户笑得不行，“好了，你的事情我不跟阿姀提，你自己找个机会同她说。”
宋衍乖顺地应下。脖颈后一阵凉风吹过，又听沈猎户说道：“以后我会盯着你的。”
他不敢转头，后脑勺感受到来自未来老丈人的凝视，猛地一抽。
……
沈猎户家门前，姜姀和兰英婶又做好了一沓水墨竹灯。
合上昨日的那些，已经有四十二个。
山腰上的三个人上来时，她们俩已经歇了。
姜姀在灶房里打下手做饭，看见家里的一大一小，便想起今日刚买回来的五花肉。
还没开口，便见宋衍晃了晃手里拿的：“在这儿。”
原是沈猎户和他说起今晚上一起吃饭的事，他干脆把肉带着，顺道把今早上存下来的三个鸡蛋也揣上来。这样不用在自己家，也能做蛋饺吃。
屋里已经做好了两个菜。一道酸菜炒肥肠，一道干煸豆腐丝，等做好蛋饺，加点儿野菜煮个汤，一顿简单又营养均衡的餐食便齐活了。
到了做蛋饺这步，姜姀亲自上阵。
半肥瘦的猪肉切下来一半剁馅儿，另刮下来一块肥肉在旁备着。
肉馅没剁得太碎，这样吃起来颗粒感十足更有嚼劲。又把鸡蛋都磕在海碗里，往里头兑了点儿水调稀。
搬了把竹靠椅进来，她给灶膛里的火扑了个半灭，只余下闷闷的小火。
兰英婶同样搬来椅子在旁坐着看。
蛋饺她没做过，好奇，也想学做试试。
给锅勺烫了个热，姜姀夹起猪肥肉，在上面均匀地抹了两圈。
锅勺油光发亮，她舀起一勺蛋液，在上面滚了两圈。
蛋液往滚烫的锅勺上一贴，就凝成了薄薄的蛋皮。趁蛋皮上还有些水分，她挖来一小块肉馅放上去，再用筷子夹起蛋皮的一端，像包饺子似的翻向另一端。
轻轻按压，两面的蛋皮便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块。夹出来以后，就是个完完整整元宝似的蛋饺。
兰英婶跃跃欲试。接过锅勺，才知道做蛋饺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看姜姀巧手一翻转得那样轻松，她自己控起勺来倒真觉得有些别扭。主要还是蛋液转不匀的问题，一下没转匀，薄的那处蛋皮就要破。
试了两次，破了两个蛋皮。她觉得有些可惜，赶紧把锅勺塞回去。
姜姀边笑边做，很快把肉馅用掉大半。
小果摸到她身侧，小手一伸就想拿了吃，被兰英婶急急握住。
“傻孩子，这还没熟呢。”
歪了下脑袋，小果望着板凳上放着的蛋饺出神：“可是它看起来就跟熟了一模一样。”
兰英婶笑道：“你娘亲放的是生肉，外面这层蛋皮是熟了，里面还生着呢。一会儿上锅煮煮，很快就能吃了。”
又眼巴巴地把手收回来，小果坐到兰英婶腿上，专注地看她娘亲做剩下的蛋饺。
金黄圆润的一个个叠成小山，小孩子的眼睛都看直了。整个灶房里满是鸡蛋混了荤油的油香，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终于用完了最后一块肉馅，姜姀看看碗里剩下的蛋液还有多，便做了几个蛋皮出来。
多出来的连带方才那俩做破的蛋皮一起，都在砧板上切成了丝，一会儿便可以加进去煮汤，也不影响卖相。
至于用过的猪肥肉，她四下里看看，只看见碗柜旁放着的野葱和一颗野姜：“阿婶，家里野菜还有吗？把这块肥肉和野菜一起炒炒吧，要不然放不住要浪费咯。”
“野菜这事儿方便。”兰英婶把沈猎户喊进来，“外头野菜多的是，让你沈叔去就成。”
沈猎户笑笑说好，火辣辣的目光朝身侧一扫。
宋衍立马得令，屁颠屁颠地跟他摘野菜去。
摘回来一把蒲公英，宋衍在路上挑挑拣拣，留下来一些颜色翠绿，看起来比较嫩的。
沈猎户不语，只一味地点头。
等回到家，姜姀已经把蛋饺下了锅。金黄油亮的汤水足占大半个铁锅，她特意多煮了些汤，这样一会儿可以拿来泡饭吃。
宋衍把蒲公英洗过切好。
姜姀探过头瞄了他一眼：“这回切得挺熟练啊，也不切手了。”
知道她在说上回切年糕的事儿，宋衍不好意思地笑笑，鬼鬼祟祟地瞥一眼在旁凝视的沈猎户。
看他神色虽如常，牙关却咬得很紧，显然是在憋笑。
得，小九九又被发现了。
很快锅里的蛋饺熟了。
姜姀往里撒了把葱花。热气一激，葱味在灶房里飘飘然。
小果从兰英婶身上跳下来，双眼闪起了镭射般的亮光：“娘，可以吃了吗！”
姜姀还要炒菜，有点儿顾不上她。
兰英婶便帮她盛出一碗蛋饺，细细地吹过几下后，送到她嘴边。
小果一口，娇娇一口，顾不得蛋饺芯子还有些烫，斯哈斯哈地吃掉了好几个。
一旁，姜姀给蒲公英焯了水，又在锅里把猪肥肉的油煸出来，三两下翻炒出一碗油香四溢的清炒时蔬。
两菜一汤变成了三菜一汤。每个碗盘里的菜量都盛得结实。
端上桌，菜式五颜六色，看起来格外丰盛。
兰英婶给每人多备了一个碗，用来盛蛋饺汤。
小果拨了一半的米饭进去，一半泡成汤饭，和蛋饺搅在一块儿。另外一半干饭，专用来配香喷喷的菜吃。
酸菜味道厚重，吃的时候和肥肠一筷子夹来，入口酸爽咸香，完全没有膻味。蛋饺皮嫩馅儿香，嚼起来只弹牙不塞牙。和米饭一拌，吃起来更是香掉眉毛。
干煸豆腐丝，也就是常说的呛豆腐丝，用猛火爆炒出来，又放了点儿野芫荽提香，色香味俱全下饭得很。
至于清炒蒲公英，在几道菜里头是最清口的一个。口感微微发苦，却也如拂尘一般抹去口腔里的杂味，但凡吃上，就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一刻多钟过去，饭桌上只剩了一点儿汤汤水水。小果恨不得把所有的蛋饺汤都拿来拌饭吃。奈何她人小肚子小，再吃就要撑了，只好悻悻地把筷子和碗放下，轻打了个饱嗝：“娘，我吃饱了。”
沈猎户收拾好碗筷，让宋衍拿去洗，自己则是把小果抱起来，用手臂托着，掂了掂分量：“不错，最近这小脸蛋看着就长肉了。果然抱起来比之前沉了。”
兰英婶跟着笑：“刚才她坐我腿上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看来从一日两餐变成一日三餐管用，多吃一顿，就多长二两肉。长着长着，慢慢就好起来了。”
见身边人都看着她笑眯眯的，小果心里也舒服。
肚子饱，心情好。今晚上回去，肯定能睡个好觉。
等灶房里的碗筷铁锅都收拾完，天已经擦黑了。
道别过后，姜姀牵着小果下山，走得匆匆忙忙。
每日傍晚，她照例要检查设下去的陷阱，仿佛查陷阱这事儿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