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有一位少年参与了这场比赛,那时候他为了证明自己,几乎算是孤注一掷。他揣着自己的画笔与一兜子天真的梦想,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未知的世界。他为人和气友善,尽管面对着与他不同国家的人的刁难,他还是宽容以待,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只要付出真心,别人就能以真心相待。可是啊,现实粉碎了他的梦想。在比赛过程中,他的颜料被人恶意稀释,导致根本画不下去,最终就这么窝囊地不追根究底,选择了弃权,选择了在这场名为‘信仰’的主题下弃权。”
顾南星越听越熟悉,到最后心下大骇,“你所的那人是……”
木恒低下头,目光直直盯着顾南星的眼睛,又像是透过她的眼睛与曾经的时光对视,“没错,是你的父亲,苏容。”
“他也是当时最被看好的,极有可能代表亚洲第一次获得金奖的人。”
结果却在中途选择了弃权。
顾南星几乎不敢去想她爸爸当时的处境。
“现在你还觉得我所作所为冷血吗。”木恒将眼镜摘下,用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眼眸看向顾南星。
顾南星摇了摇头,有些犹豫地开口,“既然这场比赛那么重要,又那么具有含金量,那为什么你不去?”
“我去了啊,还拿了金奖。”木恒很无所谓地开口,“但我又不是亚洲人。”
顾南星:“?”
“啊,看不出来吗?”木恒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混血啦。”
“只不过前两年才拿到身份证而已。”
“所以我才不会再去参加,应该是你去才对。”说着说着,他莫名激动起来,“多棒啊,你想想,你也很有可能突破那群老东西的偏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在比赛里拿下金奖的亚洲人!”
顾南星:……
她不是很懂木恒在燃什么。
第32章 第32章死也不会放过她
顾南星:……
不是很懂木恒在燃什么。
但是这比赛父亲居然也参加过。
顾南星的记忆飘回到那天下午,她被那副画所惊艳,后来得知是苏容第一次参加比赛的作品。
尽管当时掩饰得很好,苏容的眼中还是不可控制地流露出一丝落寞。
那副未完成的白山茶,那并未被父亲完成的信仰。
顾南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木恒,“我需要些时间考虑,可以吗?”
“那当然可以咯。”木恒有些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但最好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哦,毕竟比赛将会在不久后举行。”
顾南星顿了一下,“举行的地点是法国……?”
“不在法国举办还能在国内吗。”似乎是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好笑,木恒笑着摇了摇头,“大概前前后后比完赛需要个半年左右吧。”
半年。
顾南星垂下眼睫,没来由地想到与她住在一起的某个人。
本来他们说好是在今年下半年订婚的,如果真确定要参赛的话,日期可能要往后延迟了。
但于顾南星而言,她更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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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等沈月见的时候,顾南星其实是有些纠结的。
一是他们两个人在闹别扭,她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去等他,二是怕沈月见到时候又傻傻地等在原地,她还是直接走了也不知道沈月见那个执拗的家伙能在那里等多久,回来以后又要跟她闹脾气。
顾南星的步子迈得慢,因为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乱七八糟地拧成一团乱麻。
“哎哎,你看见没,有个女生来找咱们沈少爷。”
“哎呀当然看见了,应该是他的熟人吧,看两人还挺熟络的。”
“别说,看起来还真是般配呢。”
“那当然,你看不出来人家是谁啊,薛家的小姐呢。”
听见“薛家”这两个字的时候,顾南星停下脚步,略有些怔愣地抬起头。
她怎么能忘记呢。
她怎么该忘记呢。
童年的记忆似乎同眼前的场景相结合了,那本应该随着幼时发烧一同忘却的记忆在一瞬间涌了上来,让顾南星几乎在一瞬间有了呕吐的欲望。
薛家容应该是突发奇想跑过来的,还穿着高中的校服,扎着两个可爱的麻花辫,不同于不爱打扮的顾南星,薛家容把自己收拾得可爱极了,此时与沈月见站在一起的模样当真是相当般配。
是啊,相当般配。
无论是家世、年龄还是其他什么。
她看见薛家蓉笑着同沈月见说着什么,沈月见的反应是什么,顾南星已经不想再去看了。
她只觉得方才还在犹豫的自己可笑。
重新抬起脚,却换了个方向,顾南星向着反方向逐渐走远。
自己一个人回到公寓,合上门,顾南星有些出神地盯着地面。
脑子乱哄哄的,昨天晚饭没吃,今天早饭也没吃,这一天还发生了太多事,此时回到公寓,沈月见还没回来,顾南星终于能得到片刻喘息。
她给自己点了外卖。
实在
不想吃沈月见为她做的饭,但又不想让自己饿着肚子。
不过,也有极大可能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
顾南星面无表情地翻阅着外卖界面,沈月见可能压根不会想为她做饭。
随便吧。
外卖到的很快,顾南星接过,飞速扒拉了几口,机械性地将饭送入口中,完全是为了吃饭而吃饭。
感觉到肚子有了饱意,顾南星收拾了外卖盒,把自己关进了画室。
画室的门被人敲响,顾南星的画笔滞了一瞬,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看见沈月见站在门口,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般,一如往常笑着的模样,对顾南星开口,“我做好晚饭了。”
顾南星此时此刻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眼说了句“我不饿”就想把门关上。
“砰——”门被关上的声音。
沈月见站在顾南星的画室门口,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目光还聚焦在门上。
他唇角上扬的弧度逐渐绷直。
顾南星关上门后,还专门守在门边听了一会外面的声音,听着外面似乎没什么人离开的动静,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他还站在门口干什么,怎么还不走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顾南星都有些麻木了,门外才终于传来人离开的脚步声。
顾南星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可算走了。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画的画,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就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别说考不考虑参加比赛了,就算真想去,人家还不一定同意呢。
明天就是周末了,她得回一趟顾家,换换心情,不能老在这公寓待着。
“你要回顾家?”沈月见切煎蛋的手一顿,抬起眼,“那我也……”
“不用,你不用跟着。”顾南星打断他的话,说完才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伤人,“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就行,只是想换换心情,最近画画都没什么灵感,换个地方应该能好点。”
沈月见握住刀叉的手不自觉攥紧,“原来是这样……”
顾南星吃好了,站起身准备将碗放进洗碗机,沈月见也跟着站起身,“我来吧。”
他手伸过去,想要去接顾南星手里的碗。
“不用。”顾南星避开他的动作,“我自己来就行。”
闻言,沈月见的动作僵了一下,眼见着顾南星将碗送进厨房,他的手却还停留在刚刚伸出的动作。
顾南星从厨房走出来,没在意沈月见不对劲的状态,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
穿戴整齐后,顾南星昨晚跟家里的司机通过气,让他今天来接自己,算算时间,这会出门应该差不多了。
“不需要我送你吗。”
顾南星手都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听见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沈月见突然出声,一个激灵扭过头,“不用了,司机会来接我的。”
“嗯。”沈月见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不对,还是如平时那般淡然,“我知道了。”
耳边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沈月见神色恹恹。
他向后仰,任由自己陷进沙发里,捂住了自己的眼,又低低笑出声。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会比现在如此清楚地意识到,顾南星并不想与自己相处。
他痛恨自己的敏锐,于是开始恨顾南星,但不舍得恨她太久,又开始恨起自己来。
他恨自己不能让顾南星喜欢,也恨自己没有一个与顾南星相配的年龄。
想到那天看到的情景,他吸了吸鼻子。
不要脸的老东西,为了撬墙角居然在顾南星面前说了那么多不知廉耻的话。他自己也是,居然就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后面偷听,恶心恶心恶心——
他觉得自己恶心,那个不知廉耻的什么学长更恶心,今天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大张旗鼓跑过来找他的薛家容也很恶心,所有人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