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恒顿了顿,似乎没想到柯朗还能记得他的名字,“是的,加西亚先生。”
“你的作品可真是让人难以忘怀啊。”他抬抬手,让挂画的工作人员将画重新挂好,“我为我侄女的口不择言向你道歉,她年龄小,还分辨不出什么是好的作品什么是坏的作品,你的画非常优秀,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认为作品没有好坏之分,只在于能否诠释得到位。”顾南星开口,让柯朗有些意外的侧眸,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顾小姐的见解更是独到。”他向顾南星眨了眨眼,“既然你与木恒都来自c国,想必在画技上一定也不逊于他,我很期待见到你的作品。”
在一旁等候着的黑西装保镖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柯朗的笑容浅了些,“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看,我可能得先走了。”
顾南星和木恒向他告别,他愚蠢的侄女贝芙莉瞪着一双大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嘴唇蠕动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他向顾南星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的功夫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好了,贝芙莉,我走了,你想说话的话就说吧。”
“叔叔你不要走啊……”贝芙莉泫然欲泣。
柯朗选择性地忽略了她的话,脚步一顿都没顿,走得更快了。
站在一旁看完全过程的顾南星、木恒:……噗嗤。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两人看好戏的神情,贝芙莉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踩着小高跟“哒哒哒”走了。
这位大小姐可算是走了。
顾南星下意识松了口气,想到什么又开口,“你跟柯朗认识?”
“我刚才说话你是不是没认真听啊?”木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看着顾南星,“我都说了,他是你未来的评委,那不就代表着他也是我的评委吗?”
顾南星属实是没想到这一层,“我以为每年的评委都会换人的。”
“所以说,你是真的没怎么去了解过Inspiration啊。”木恒眉眼间染上些无奈,向顾南星解释道,“能够担任Inspiration评委的条件极其严苛,而被选中当评委的人更是万里挑一,所以Inspiration的评委一经确定,便不会轻易变动。但又因为Inspiration的举办间隔时间很长,所以就算被选中当评委了,也做不了几次,熬都要被熬死了。”
“不过柯朗算是个例外吧,他是唯一一个在三十多岁就能够被任命为评委的人。”
顾南星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讲。
木恒被顾南星难得认真的神情猝不及防地萌到了,偏了偏头,才佯装镇定开口,“因为条件的严苛,所以符合评委标准的人基本上也都属于风烛残年了。但是柯朗不是,他在那年取得金奖后,应该是直接向Inspiration背后的掌权人主动请缨,之后他的成长速度更是不一般的快,斩获多重国际大奖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他应该是也就只用了五年的功夫,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直接带动着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加西亚家族一跃成为当时西方艺术界最具影响力的家族之一。
所以在下一届的Inspiration的举办中,他就已经坐上了评委席。”
“而且柯朗先生为人和善,在我那届也是对我多有照拂。”木恒有些感慨道,“那时候我因为是c国的画家,许多人都对我报以有色眼镜,但柯朗先生不是,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歧视我的人。”
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顾南星没看过柯朗的画,对木恒所说的事也并不是全然相信。倘若柯朗真的有那么天才的话,就不可能在参加Inspiration前籍籍无名了。
“我还是先看看你取得金奖的作品吧。”她不想再与他讨论柯朗的事,将话题转向他的作品。
墙上的画极显眼地挂在墙的最上方,顾南星抬眼去看。
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幅画呢。
木恒画的是国画,是最为基础的工笔画,简简单单几笔勾勒出一只栖息在枝头上的鸟儿,又以金粉点缀,衬得作品越发大气。
他的笔锋极豪迈,画法恣意却又规整,自成一派风流。这一面墙挂着的都是获奖选手的作品,在这一众油画中,那幅挂在最显眼位置的国画更加特别,顾南星注意到,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便已经吸引了数人驻足欣赏。
“画的挺好。”顾南星由衷地赞叹他。
木恒“哼”了声,“如果不好,怎么能拿金奖?”
“我以为是因为没什么人画国画的原因。”顾南星向他无辜地眨眨眼,“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画的很好。”
这确实不能怪顾南星,毕竟在Inspiration上选择画国画的人真的很少,评委因为没怎么见过这种画技也会因为新鲜所以打高分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嘛,与木恒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顾南星还是知道他有几斤几两的。但确实没想到五年前的木恒就已经能达到这种水平了。
顾南星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是她在那个年纪参加比赛,画的会有木恒好吗?
不会吧。
她那个时候也没有那么深刻的觉悟,对自己的前途甚至是未来都处于迷茫状态,又怎么能握好自己手里的笔呢。
带有迷惘之意的笔端,所画出来的作品一定也是让人看不真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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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来,顾南星也算是结识了不少人。
不过绝大多数人被她吸引是因为她的黑发黑眸罢了。
虽然吴映光与木恒都说过,Inspiration的主办方对亚洲人有歧视,但这一天接触下来,她倒是觉得还好。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只是第一天吧。
第一轮比赛定于三天后,比赛的课题将于现场揭晓,在场所有选手所需的颜料工具都会放在另一个房间,需要选手自取。
也就是说,比赛是禁止自己带颜料的。
其实国画想要画出精髓,颜料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虽然现在随着经济的发展,天然矿物变得难得了,且因为颜料萃取过程太过复杂,且耗时耗力,导致大部分人不愿意继续传承这门手艺,这就间接导致了矿物颜料的稀缺,所以现在的国画基本以植物颜料为主。
顾南星自己平时用的也都是植物颜料,矿物颜料也只有在选修课上老师特意拿出来为他们展示过,其余时候用的也都是植物颜料。
但木恒的画显然不是植物颜料,鸟翅膀羽毛的群青色应当是用了青金石,鸟胸脯的那一小撮黄毛应是雌黄,栖息的梧桐木则用了大片的朱磦颜料浸染,所以才那么生动鲜明。
顾南星躺在酒店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有些睡不着。
她准备明天问问木恒关于矿石颜料的事。
第48章 第48章坏掉的东西就该换新的……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刷会手机吧。
顾南星就在黑暗的房间里拿起了手机,屏幕亮起,幽幽的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映亮了她的眼底。
今天一天都没怎么看通讯软件,点开才发现许多人都给她发了消息。
她先是回复了胡子惠的问候,又应付了会柳素瑾的狂轰乱炸,最后才看向那个漆黑的夜空头像。
*:比赛加油。
他发了个可爱的猫猫头表情包,让顾南星惊讶地弯了弯眼。
沈月见从来没发过表情包,这还是第一次发给她。
有点可爱。
嗯,她指的是猫猫头。
她笑着打字,‘谢谢,我会的,不用担心我。’
然后想了想,从自己的表情包里看了半天,也没想好该给沈月见发什么。
她的表情包大部分也都是从柳素瑾那里偷的。
最后,她也发了个猫猫头表情包。
下一秒,沈月见的信息就发来了。
*:怎么还不睡?
国内与这边有着时差,现在这里是深夜,国内那边应该是下午。
Estrella:有点睡不着。
她很坦然地输入,发送完才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似乎有点太暧昧了。
沈月见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
她镇定地安慰自己,不去管耳朵上漫起的热意。
*:一切都还顺利吗?
*:我也是……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猫猫头委屈.jpg)
顾南星:……
这未免也有点太可爱了。
她一个人躺在酒店的房间里,却像是做了什么虚心事一样将被子盖住头,在被窝里打着字。
Estrella:嗯,目前都还挺顺利的。
Estrella:为什么会睡不着?
她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一句。
Estrella: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手机那头的人抬起一只手,捂住发红的面颊。
太不知廉耻了,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还故意找那种猫猫头表情包发给她,她会不会觉得我不正经啊……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想去看她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