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见原本满心的怨念在她的目光注视过来的时候,又像融化的奶油一般迅速消融了,只留满满的甜意。
比言语更快的,是他弯起的眼角。
“刚走过来就看见你了。”看他笑,顾南星也笑起来。
“那你怎么没过来找我。”
沈月见凑过去,撒娇似的呢喃道。
“我不好打扰你啊。”
顾南星扬了扬眉,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色来。
沈月见急了,“我不认识她,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跑过来跟我搭话了。”
“再说了,她还跟你搭话呢……”
他拖长音,原本被强压下的酸意又涌上来,哀怨地看着眼前人。
顾南星被他逗笑,最后的一点介怀也消散。
她摇了摇头,“我知道。”
总不能让他一直吃醋,她解释道,“我那是为了交换信息,顺便解个围。”
“哦,解围。”沈月见阴阳怪气,“你还挺会为她着想的。”
“我……”顾南星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也吃醋了,只好别扭道,“我又不是为了她。”
“我看你们两聊得挺开心的啊。”沈月见轻哼一声,看似硬气地侧过头去,实则在用眼角余光瞄着她。
“我们只是交流了下彼此的主题信息。”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个人话题。
顾南星没想到这姑娘还挺善谈的。
还袒露了自己其实是个双性恋的事。
想到她用火热的眼神看着自己时说出这话,顾南星心下大骇,面上仍不动声色,还是微笑应付,婉拒了她加好友的申请,最终被她单方面认定两个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才满意地离开。
顾南星轻咳一声,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都抛之脑后,正色道,“好了好了,我们该谈正事了。”
“嗯。”说到正事,沈月见的表情也变得严肃,“我得到消息后,给你发了信息。”
“我看到了。”顾南星点头,“我问的这位负责人,他告诉我这轮比赛的主题,是失望。”
她沉声道,“是消极方向的。”
说完就对上了沈月见的视线,他正幽怨地看着她。
顾南星一愣,“怎,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呢。”沈月见微笑,“原来看到了啊。”
看到了信息,还装看不见的样子,也不回复一下,哼。
顾南星:……
她心虚地笑了下。
“我刚刚问的那个女孩,她得到的比赛主题跟我一样,也是失望,是消极方向的,但她问的负责人跟我问的负责人不是同一个,是花房门口的负责人。”
沈月见道,“这样来看,她问的负责人应该跟我一开始问的是同一位。”
“是。但你得到的主题信息也是希望。”顾南星道,“然后告诉我比赛主题是失望的那位负责人,告诉你的却是希望。”
“那这就很好懂了。”
脑海里关于比赛主题的迷雾已经散去,原本迷茫的道路也逐渐清晰,她对比赛的主题有了思路。
顾南
星微微一笑,“每位负责人告诉选手的主题都不一样。”
“虽然说目前我们得到的比赛主题都不太一样,但大致也可以划分为两个方向,积极与消极。”
“这两个方向困住了我们很久,让我们误以为比赛的主题会从这两方向选,但是并不是这样。”
“因为我们认识的选手并不多,所以得到的消息也有局限性,只能从已有的主题方向去分析,最终以积极和消极概括了绝大多数。实际上,这个观点太过笼统,绘画的主题一直都只有这两个方向,只在于哪一方多哪一方少,如果我们抱着这样的态度去作画,是绝对拿不了高分,晋级不了的。”
“所以我猜测,一位负责人可以对不同的比赛选手吐露出相同或不同的比赛主题,一位比赛选手也能从不同的负责人那里得到不同或相同的比赛主题信息。”
“结果也确实证实了我的猜测,只要我再去问一遍刚刚问过的负责人,看他告诉我的主题有没有变化,就基本能做实了。”
顾南星仰起头,周身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沈月见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他眼里的顾南星,从始至终都发着光。
“所以,这轮比赛真正的主题,是差异。”
第64章 第64章姐姐主动亲他
“比赛真正的主题,是差异。”
“差异?”
沈月见喃喃道。
“没错。”原本只是有三成把握,刚才自己又顺着自己的思路理了一遍,现在的她大概有八成把握,“只要我再去问一下刚刚的那位负责人,就基本能断定了。”
沈月见向来觉得顾南星很聪明,所以在她推测的过程中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说话的语调沉稳,带着自信,眼神中闪烁的光比锋芒还要利,划亮了这片寂静的夜空。
静谧中,唯有心跳声汹涌。
果然,只要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就没有人能比她更耀眼啊。
小时候她也是这样,他们两个在花园玩,顾南星只要一拿起画笔,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无论他怎么在她面前吸引她的注意,她也不理会,甚至连半点眼神也吝啬施舍,与平时总缠着他的样子大相径庭,恐怕说出去家长都不会相信。
他一开始也不相信,总觉得是顾南星故作姿态。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画画,从她拿起画笔,到放下画笔,整整两个小时,她一句话也没跟他说,也没看过他一次。
也是第一次,他主动放下矜持,频频向她投去视线,他那时还高傲地想着,只是想看看她在干什么,所以才那么关注她。
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看向他。
是他还不够好看吗。
可是明明,她之前一直都在粘着他啊,说他长得好看的人也是她,说要保护他的人也是她。
明明都是她先说的。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不看他了。
他要生气了。
但只要她回应了,只要她注意到了,然后像往常那样对他露出个笑来,他就不生气了。
他的气消得很快的,所以看看他吧。
但她没有。
她一直没看向他。
他那时还小,但在他的心里,顾南星已经是父母之外,他最亲近的人了。
他能接受父母不看他,能接受任何人不看他,唯独接受不了顾南星不看他。
那些阴暗的情绪被他有意纵容,从心底里慢慢滋生,逐渐缠绕吞没。
最后——
“我画好啦!”
顾南星向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蛋上沾上了颜料,处在换牙期的她嘴里的牙齿还掉了几颗,模样实在算不上得体。
但就是这样的她,看向他的视线,向他露出的笑容,能让他的怒火与被忽略的怨气一瞬间消失。
他也露出个笑来,点了点头,“嗯。”
那天的夕阳很耀眼,比它更耀眼的是朝他笑的顾南星,让他放在心底记了很久很久。
算了。
他看向顾南星的画纸,上面画的是撇着嘴生闷气的他。
他想着,如果在顾南星的世界里,画画是第一名的话,那他也不是不能将就一下,委屈自己当个第二名。
这对一直以来只会争第一的沈月见来说,是个了不起的让步了。
毕竟在画画的顾南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的顾南星,才是最耀眼的啊。
顾南星见沈月见点头,觉得自己推测得更加正确了。
“那我们下去吧?”
她扭头笑着看沈月见,正好对上他垂眸投过来的视线。
说不上来沈月见眼里带着些什么情绪,但就是让她的脸颊无端发起热来。
就在她准备别开视线时,沈月见走了过来。
“走吧。”
他微微笑着,与她并肩。
“嗯!”
两个人一起走了下去。
所以姐姐,我以后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陪着你走下去。
沈月见侧过脸,看向顾南星。
楼梯间的灯光昏黄,顾南星的眼神坚毅。
他就像是小时候那样,看着他的姐姐,然后偷偷抿唇,静悄悄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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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比赛主题是……希望。”
那位负责人显然没有想到顾南星杀了个回马枪,会再过来问他比赛主题是什么。
他眼神闪烁,保持镇定自若的态度,重新开口。
顾南星没有探究为什么他会转变话术,也不好奇为什么比赛主题变了,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负责人这前后不一的回答已经证实了她的猜测,再问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她朝沈月见使了个眼色,示意离开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