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待他离开后,克里曼斯嗤笑一声,“那老头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肯定是挑最贵的做,就等着宰你一笔呢。”
这对话还能再没营养点么,他们可是有要事要干的啊,这么悠哉悠哉的是要干嘛啊。
顾南星抽了抽唇角,“先不说这个了,你刚刚说的消息是什么?”
“哦,对。”克里曼斯重新恢复严肃脸,正经道,“背后的人,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是谁?”
顾南星抿了抿唇,攥紧掌心。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评委——柯朗加西亚。”
柯朗加西亚?
顾南星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那张笑眯眯的脸,这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居然就是幕后黑手吗?
好吧,她确实不喜欢他那假惺惺的笑,但她应该没有表现出来才对,这样说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得罪过他啊,他又为什么非要针对自己?
“吧嗒——”
搅拌棒落在杯壁的碰撞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顾南星循声望去。
苏容一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搅拌咖啡的动作,他神色怔怔,“柯朗加西亚?”
“爸,你认识他吗?”
顾南星难得看到她爸反应这么剧烈的样子,感到有些奇怪。
“呃……嗯。”
苏容表情带着点犹豫,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克里曼斯嗤笑一声,“什么啊,原来你连这事都没告诉过你女儿吗。”
顾南星皱眉,什么事?
为什么克里曼斯也会知道?
“我来告诉你吧,顾选手。”
克里曼斯似笑非笑道,“你应该知道你爸在参加Inspiration的时候被人陷害了吧。”
顾南星点点头,这事苏容早在给她看那幅白山茶的时候就跟她说了。
“那你爸一定没告诉你,陷害他的人是谁吧。”
克里曼斯又重新恢复了摊在沙发上的闲散模样,回想起过往的事,他不由眯了眯眼,哪怕过了十几年,那天的情景仍旧历历在目。
“就是柯朗加西亚。”
“好了,克里曼斯,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你要一直逃避到什么时候?那届的金奖本来就该是你的!再不济银奖也肯定有你的一份,结果呢!被他害得你只能选择弃权!你能甘心吗?!”
克里曼斯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就算你能甘心,我也没办法甘心!你主动弃权,我获得了银奖,不错,我确实成功出人头地了,达到了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高度。按理说我应该乐得合不拢嘴,心安理得地躺着数钞票了。”
“但不是这样的,每每午夜梦回,我总会惊醒,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个银奖我拿得不安稳,而你呢!这么些年来,你有想过吗?你甚至都没有再联系过我,你还要再逃避吗?!”
顾南星眼睛瞪大,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跟她爸有牵扯。
她忍不住偷看她爸,见苏容的脸色很不好看,她爸的心情一定也很复杂吧。
“够了。”苏容揉了揉眉心,在女儿面前被人这么说上一通,换做谁心里都不会好受,“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向前看。”
“向前看。”克里曼斯冷笑,“被害人能够这么大度还真是少见,我看那位施暴者都还没能向前看呢。”
“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错的话,你前段时间还出了车祸吧?”
此话一出,不只是苏容的脸色不好看,顾南星也脸色大变。
“什么?他跟车祸也有关系?”
顾南星咬紧牙关,话语从齿缝间挤出。
克里曼斯无声地看着她,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这下苏容能够忍下去,顾南星也忍不了了,“爸,你——!”
“星崽。”苏容面对顾南星时,总是温和的,平静得像一汪湖泊,“不用为爸爸生气,也不要带着情绪,明天就是你最后一场比赛了,不是吗?”
克里曼斯张张嘴,似乎是还想说什么,苏容一个眼神刀过去,示意他闭嘴。
克里曼斯:“......”
他是真憋屈啊。
他耸耸肩,顶着苏容的死亡眼神警告,还是开了口,“我说,你们还想不想找帕修斯家的那小子了?”
第84章 第84章暴露
“我说,你们还想不想找帕修斯家的那小子了?”
他扬了扬手机,“我知道他们在哪了。”
顾南星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克里曼斯不太靠谱……
克里曼斯被她不信任的眼神看得很受伤,摆起官威来,“顾选手,你现在是在以什么态度给你的主办方说话?”
“现在走?”
顾南星说着就要往门口走去。
“哎哎,别急啊。”
木恒听他们说了半天话,自己端着一杯咖啡竖着耳朵老神在在地细品,结果现在一看顾南星都准备走了,自己一杯咖啡还没品完,顿时急了,“等我喝完。”
顾南星:“......”
说真的,你去spa。
“哎呀,小木说的也有道理。这么贸然就前往也有些仓促了。”苏容为他的学弟说话,“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对策吧,不打无准备之仗。嗯,这里的咖啡,也确实很好喝。”
克里曼斯就是看不惯苏容这一副好讲话的样子,跟个泥人似的。他反唇相讥道,“你们再这么磨蹭下去,到那
时候黄花菜都要凉了,还想什么对策啊。再说了,路上又不是不能想。哼,有那么好喝吗?真是没喝过什么好东西。”
这么说着,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又再次端起,再次送往唇边。
顾南星眼睁睁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全然没了他刚刚所表现出的铁骨铮铮。
顾南星:“......”
她真是搞不懂了,这群人里,有Inspiration的主办方,有国内最为顶尖的艺术家,有被誉为“天才”的画家,面对火都快要烧到屁股了,这帮人还在悠闲地喝咖啡,到底能不能靠点谱啊!(怒)
她一个人又没办法直接走,无奈之下,她也只好选择了加入他们,端起咖啡杯放至唇边。
有那么好喝吗?也真是夸张……
嗯?
醇厚的咖啡香气不断翻涌,在齿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苦涩的咖啡与牛奶交织在一起,顾南星微微睁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还挺好喝。
于是她也沉默了。
房间里的四个人也不说话,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喝咖啡,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来享受下午茶一样。
恐怕任何一个人走进这个房间,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会觉得啼笑皆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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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的房间里。
时不时传来敲击手机屏幕的声音,拿着手机的那人似乎是有些烦躁,指尖敲击的力道重了些,发出比之前更清晰的响声。
“你很着急吗?”
拉裴尔冷眼看着那人,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子后面,绑得很紧,他挣脱不开,手腕被胶带覆盖,手指末梢供血不足,已经麻木到连最简单的晃动也做不到,长时间被固定在椅子上,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他已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拉裴尔本来在酒店待得好好的,他甚至在睡觉前已经计划好了一觉醒来就前往会场,到时候见招拆招,虚与委蛇,总之要先稳住他,让他相信自己,确定好在最后一轮比赛当天准备实施的计划。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套出点话。
最后只要能从他身边逃离,离开会场,回到顾南星身边,告诉她一切,就算成功了。
当然了,理想还是很美好的,至于现实啊……
他闭上了眼,他已经做好了有所牺牲的觉悟。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酒店天花板,而是一片漆黑。
无边无际的黑,看不到尽头。
“这里是……?”
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呢喃出声了。
“醒了?”
不远处传来男人的说话声,说完这句话后他似乎走了过来,他能够这么认为的原因,是因为那双皮鞋与木质地板因摩擦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你蒙住了我的眼睛。”
拉裴尔用着平淡的语气。
是丝带吗?
他偏了偏头,果不其然感受到从脑后传来的细微拉扯感。
“啪啪———”
男人鼓了两下掌,赞叹道,“不愧是帕修斯家的孩子啊,面对这种情况还能维持如此良好的风度,依然那么冷静、临危不惧,在下真是佩服。”
拉裴尔用力抿了下唇角,他听出来了,这个人的声音实在太熟悉,让他一刻也不敢忘记。
是那天威胁他的人。
也是他准备今天要去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