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还从没与他这么近距离过，一时僵住，他、他这是干嘛呀？
韩山目光坦然地看着柯以珩，嘴角勾出一抹挑衅的笑，温柔地说：“叶子，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少年运动完，身上有独特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叶子脸颊一片绯红，乖乖小声重复：“恭喜你呀韩山，你真的好棒……全校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柯以珩猛地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过去给韩山一拳。
韩山笑了，“谢谢。”
柯以珩气愤离去。
韩山注视着他的身影走开，笑意渐渐淡去，立刻放开了叶子。
他想说对不起，却喉咙干涩开不了口。
他自私卑劣的心，还想在比赛外赢一次。
叶子无措地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一下子跑开了。
*
篮球赛如火如荼进行了三天，最终冠军是C部，B部第二，A部第三。
韩山被学校通报批评，取消了领奖资格。
他没什么感觉，反正他对学校的奖状不感兴趣，赢了就行。
韩山在篮球赛一战成名，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听说他是停课期间擅自来参赛的，更觉得他牛逼。
连他以前的一些“光辉事迹”都在学校里传开。
不知是谁说叶子跟他关系好，校园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不可能吧！全市第一学霸和全市第一校霸？这搭边吗？”
“他俩一看就不是一路人，肯定是造谣！”
“我感觉是真的……他俩之前一个班的，有人看见他俩放学经常一起走……”
叶子没回应，倒是柯以珩迫切地否认辟谣，“别乱说！造谣违法知不知道！”
这事通过猴子的嘴也很快传到韩山耳朵里，韩山冷笑一声，第二天传言就消失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叶子收获了啦啦队最佳队员奖，又多了一张奖状挂在李丽然房间。
这是她第一张与学习无关的奖状。
因为厕所里的那一抱，叶子心境微妙地变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韩山联系。
也不是故意疏远或是怎样，就是觉得羞耻，不好意思，不知道说什么。
生活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叶子更努力地学习，补上之前因为啦啦队落下的功课。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她开始收到情书。
隔三差五会有人往她桌膛里塞一个，向她表达爱慕跟欣赏。
他们都会提到啦啦队的事，夸她可爱漂亮学习好，夸她优秀。
叶子起初很高兴，无关于异性之间的感情，只是因为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后来收得多了，便渐渐无感。
他们喜欢的是闪闪发光的她，却不曾见过她的黯淡，狼狈，和不堪。
优秀闪耀的人，任何一个人都会喜欢，这种感情来得快，廉价，很容易就能被替代。
只有见过她黯淡无光的一面，还愿意留在她身边的，那种感情才值得珍惜。
秦夏看她收了那么多情书，课间一起去水房接水的时候，开玩笑问她：“这么多情书里，有没有你喜欢的？”
叶子腼腆地抿唇摇头。
“就知道你眼光高。”秦夏笑道，弯腰接水，“你刷没刷到网上最近很热门的一个投票，喜欢你的和你喜欢的，你选哪一个？”
叶子想都没想，下意识道：“为什么一定要选，就不能兼得吗？”
“不能，必须选一个。”
“你选什么？”
“我当然是选喜欢我的了。”秦夏接完水直起身，拧上杯盖。
轮到叶子去接水，“为什么呢？”
秦夏思量道：“因为喜欢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这样。选择喜欢我的，我也可以试着慢慢喜欢他。你觉得呢？”
“我还是选我喜欢的吧。”
“为什么？”秦夏不解蹙眉。
“大概因为……”叶子也接完了水，笑着直起身，“我不想被动等待。”
两个少女一起走出水房，走向教室。
秦夏很诚心地求解：“那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不会觉得累吗？”
“累什么，他不喜欢我，我就换个人喜欢。直到找到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
秦夏噗嗤一下笑了，“真好，你就是网上常说的大女主思维吧。”
叶子却不以为意，随手抛了下杯子，双手接住，“什么大女主，我就是我自己。”
猴子组织了“庆功宴”，把韩山叫了过去，“弥哥可是我们C部的大功臣，扛把子！没有弥哥，就没有我们C部的今天！我先跟弥哥喝一个，来，弥哥！”他有心灌韩山，故意带头敬酒。
韩山唇角噙着轻佻的笑，与他碰杯，仰头干了酒。
兄弟们都来了，C部的啦啦队员也在，接连给韩山敬酒或是饮料。那些女生畏惧韩山，敬的时候战战兢兢不敢看他。要不是这次篮球赛，给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也不敢跟他在一桌上吃饭。
韩山神色淡淡，来者不拒，把酒当水喝。
猴子等韩山喝得差不多了，坐过去胳膊搭过他肩膀，坏笑道：“要不要把叶子叫来也庆祝一下？”他被韩山警告，不敢再叫嫂子了。
韩山周身气压瞬间变低，想到那天在厕所他自作主张抱了她，把她吓跑了，无言喝闷酒。
她现在……估计已经讨厌他了吧。
猴子夺过他的酒杯，急道：“别喝了，叫不叫？”
韩山沉默好久，哑声说：“不叫。”
“你这人……怎么喝了酒还这么能忍。”猴子恨铁不成钢。
为了她打球打得不要命，竟然连心意都不敢告诉她。
大几十个少年少女high了一晚上，吃完饭又去蹦迪。
韩山带他们来到Kings，“刷脸”免费开了包间。
他在Kings当DJ的事没人知道，大家只当他出手阔绰。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Kings，个个兴奋得不行，有女生谈论起Ace，兴奋说：“你知不知道这酒吧有个DJ叫Ace，巨帅！好想嫁给他！”
“他今天在吗？”
“好像不在，太遗憾了！要是能见到他真想要个联系方式，或是合个影什么的，签个名也好呀！”
韩山恰好听到，勾唇冷嗤一声。
她们要是知道他就是她们口中的Ace，估计吓得当场晕过去。
这天大家玩到很晚，最后男生们挨个送女生们回家，韩山没去送，他喝了不少，独自回家了。
他借着醉意很快睡着了，醒来身下一塌糊涂。
他又梦到她了。
梦境延续了厕所里的那一抱，在梦里，她回抱了他，他低头吻她。
他呼吸急促，像快要溺死一般从梦中惊醒，为这个龌龊的梦感到恶心。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六月，梅雨季节来临，阴雨连绵。
高三高考，要用考场，高一高二放假。
七八号那两天连着下雨，淅淅沥沥没停过，叶子望着窗外发愁，她高考时会不会也这样。
下雨天要打伞，总归不方便。
高考结束，高三的解放了，高一高二恢复上课。
刘帅宣布六月底期末考试，同学们都紧张起来，互相约着周末去图书馆自习。
柯以珩也向叶子发起了邀约。
叶子答应了。
天气预报说梅雨季节将会持续一个月，周末那天依然下着雨，叶子与柯以珩打着伞一起走，中间隔着伞的距离。
柯以珩不知道怎么消除这段距离，发愁半天，清了清嗓子说：“这雨下得好烦。”
他心跳微快，不知道叶子能不能听懂他的意有所指。
雨水顺着伞面淌下，形成幕帘。
叶子抬头，透过雨幕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是啊，很不方便。”
柯以珩感觉她没听懂，鼓起勇气说：“那要不你别打伞了，你到我伞下。”
叶子一愣，忙说：“不用不用，没事的，我自己可以打。”
柯以珩：……
有时候他真的蛮恨她的迟钝。
到图书馆之后，两人找空位坐下了，开始学习，叶子学得很认真，几乎从不抬头，即便有人经过都不受影响。
柯以珩坐在叶子对面，却不知为何学不进去，总是忍不住抬头看她。
少女安安静静伏案学习，发丝微垂，肩膀又瘦又薄，白皙纤瘦的手腕上，银色手链闪耀。
她时不时会抬手挂一下头发，身影温婉美好。
分明在学校也跟她同桌，但换到一个新环境，他就是无法专心。
叶子的小花伞收拢了放在脚边，柯以珩灵机一动，偷偷用脚尖勾过来她的伞，伸手捡起来，藏进自己书包。
叶子专心学习，丝毫没发觉。
她的伞沾了雨水，还没干，柯以珩也不在乎，湿就湿吧。他拉上书包拉链，若无其事拨了拨头发。
下午五点，叶子终于抬头，舒活了一下筋骨，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呀，不早了，你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