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唇角僵硬，很少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他在这个警察面前，仿佛一。丝。不。挂。
老邢看到“叶子”名字的一瞬，心里有根弦顿时绷了起来，联系到年前的董封案，想到韩山曾出现在李勇军的店里，立刻就决定将韩山作为突破口。
“翁方海势力庞大，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我们需要抓住一个线头，抽丝剥茧，将他整个势力连根拔起。李勇军毒奶粉一案，就是这个线头。董封那个案子属于寻衅滋事，知道什么后果吗？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找到与你有关的证据，到时你的档案上又会多一个污点。你本质并不坏，只是走偏了路。如果你可以帮我们端掉翁方海，我可以帮你申请立功表现。不然，翁方海倒台的那一天，你也逃不掉。”
董封事件，韩山找顾老板帮的忙，而顾老板背靠翁方海，翁方海一天不倒台，警方便查不到与韩山有关的证据。
警方办案讲究的就是证据，尽管老邢猜到幕后主使是韩山，但依然抓不了他。
韩山呼吸微沉，半认真半讥诮道：“邢警官算盘打得真好，我真是，难以拒绝。”
话是这样说，但选择权仍在他手里。他可以不答应的，可以一坏到底，做个十足的烂人。但他还是愿意为了心头那点渴望，尝试稍微挣扎一下，稍微的，向光明迈进一步。
那天之后，老邢的小徒弟担心问他：“师傅，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老邢淡淡道：“值不值得，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小徒弟若有所思，“所以师傅给他这个任务，就是为了试探他吗？”
“可以这样认为。他若完成得好，自然能多信任一点。”
*
叶子的小花伞丢了，上学只好用叶进财的蓝色格子伞，他的伞很大，还不能折叠，很不方便。
李丽然建议她重新买一把，她拒绝了，反正就这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没想到几天后，柯以珩将她的小花伞递到了她面前。
叶子惊讶：“你怎么找到的！”
柯以珩咳了声，“就在图书馆找到的，被人拿去用了，又放回来了。”
“哦……”叶子将信将疑点了点头，说不上哪里奇怪，总之找到了就好。
柯以珩顺便问道：“这周末还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吗？”
秦夏特积极：“我也去我也去！带我一个！”
柯以珩：“你去个屁。”
叶子笑道：“这周我就不去了，我家有点事，我要跟我妈出趟远门。要不你俩结伴去吧。”
李勇军已经被拘了一个多月了，李富王娟挂念儿子，让李丽然去给他送点衣服和吃的，她要陪妈妈一起去。
李丽然本来不想去的，但老两口说了，她不去他们就自己去。
看守所离市里远，路途奔波，李丽然心疼爸妈，只好答应了。
秦夏失望：“啊？你不去了啊，那我也不去了。”
“我也不去了。”柯以珩说。
叶子诧异：“怎么了，你俩去呗！”
秦夏：“我是冲着你才去的，你要不去我去什么？”
柯以珩也这么想，“没错。”
叶子：……
人缘太好也是有苦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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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周末，雨短暂地停了一上午，叶子陪李丽然一起去给李勇军送东西，顺便见了一面。
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然雾蒙蒙的，积水倒影着四周的铜墙铁壁，整个天地似乎都变成了牢笼。
叶子不想见他，在外面等妈妈。
李丽然跟着警察独自穿过长长寂静的走廊，见到了李勇军。
他剃了寸头，穿着看守所的衣服，胡子拉碴，比进来前瘦了很多，眼窝脸颊凹陷，更显刻薄。
他抬头，眼神带着攻击性。
警察在李丽然身后把门关上。李勇军率先开口，语气轻蔑：“爸妈让你来的吧？”
李丽然嗯了一声。
李勇军冷嗤：“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你巴不得我死呢。”
李丽然无奈：“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你有什么好埋怨的？”
“是，最好给我判个死刑，死你面前你就开心了。”
李丽然转头就走，“真是无药可救。”
“站住！”李勇军道。
李丽然顿住，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了。
李勇军一脸傲气道：“我不想在这待了，你想想办法，提前给我整出去。”
李丽然斩钉截铁：“你做梦。”
她拔脚
又要走，李勇军说：“那你转达李富王娟，让他们想办法。总之老子待不下去了！”
李丽然愤怒回头：“李勇军，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有点孝心？你闯出祸让爸妈赔钱还不够，还想让他们为你操心这个？”
“那咋了？你嫉妒啊？”
“无耻！”
“要不是你报警害我被拘。役，能有这事吗！你天天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你弟弟在这劳改每天累死累活，你很爽是吧？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看我不顺眼了，你就是嫉妒！没办法，谁让老子长着把！你想要这待遇，就赶紧重新投胎吧！”
李丽然咬牙，气得整张脸通红，拳头颤抖，转头一言不发离开了。
李勇军冷笑。
李丽然出来，叶子连忙迎上去，看她脸色不好，担心道：“怎么了妈妈？舅舅又气你了？”
李丽然疲惫地撩了下额发，懒得说他，随便答了句：“习惯了。咱们走吧。”
回去路上，叶子安慰李丽然：“妈妈你别生气，生气对乳。腺不好，咱们不能让他人的过错影响自己的健康。”
“嗯，我知道。”李丽然轻轻地说，“他们教出来的好儿子，是享福还是受罪，都是他们应得的。”
叶子笑了，妈妈能这么想，她很开心。
“妈妈听歌。”叶子把一只耳机塞进李丽然耳朵。因为要坐车，叶子拿了CD机，她最喜欢坐车时听歌了。
李丽然扶住耳机，“谢谢宝贝。”
歌曲旋律轻快悠扬，能让人心情不自觉变好。李丽然听着歌，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脸上的忧虑却始终没有散去。
李勇军这么恨她，出来后，一定会报复她。到时可怎么办啊？
*
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了，为了不输给柯以珩，叶子加倍努力的学习，放学回家进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晚饭也经常对付几口就完事。
李丽然知道女儿学习辛苦，切了水果叫叶子出来吃。
叶子在屋里喊：“妈你给我送进来吧！我在屋里吃！”
李丽然说：“我不送，你出来吃。”
“哎呀妈～”叶子央求。
“出来吧，正好你喜欢的《还珠格格》开始了。吃完再继续学。”
叶子一听《还珠格格》，内心挣扎了下，一咬牙，起身出了房门。
李丽然已经在电视前调好台，切好的水果装好盘摆在茶几上，一小块一小块可以直接用牙签插着吃的那种。
“来来，吃完再学，不着急。”李丽然招呼她过来。
叶子坐在沙发上，端起果盘开吃，“谢谢妈。”
电视正演到小燕子误入黑棋社，被老板娘关起来折磨的桥段，叶子看得整颗心揪在一起。
李丽然坐在她旁边，温柔和她谈心，“最近学习很紧张吗？”
“嗯，”叶子看着电视屏幕点头，随口道，“一直都挺紧张的，要高考啊！”
“那也要劳逸结合，可持续发展。”
叶子和妈妈关系向来亲密，就像朋友一般，毫无顾忌地说道：“我最近跟我同桌打了个赌，谁期末考试考了第二谁请客。所以我更不能懈怠。”
“原来是这样。”
“我那个同桌确实挺厉害的，他上个学期都没来学校上课，期中考试都能考年级第二，就比我差五分！还是我们教导主任的儿子。”
“是吗？那也不要压力太大，开心最重要。就算真的考了第二，那也挺好的呀，不就是一顿饭，请就请了！又不是请不起。”
叶子看着李丽然笑了。
“妈妈就是怕你压力太大，这才高一，高考还远着呢！就算你退步，你也有很大退步空间呀，全国好学校照样随便挑！妈妈根本就不担心。”
叶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都说“进步空间大”，她第一次听到“退步空间大”，还是从她妈口中说出来的。
李丽然接着说道：“你爸以前上学前百都没进过，你妈就更不用说了，都没上过高中！无论高考怎么样，你已经是咱家学历最高最优秀的人了，我和爸爸都不会说什么。所以妈妈只希望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平安顺利地度过高中。知道吗？”
“知道了妈！”叶子语重心长道，“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虽然高中学业紧张，但我学得挺开心的，与同学打赌，也是一种乐趣。”
李丽然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