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以珩知道是谁了，吸了口气，低头默了默，轻声道：“好我知道了，那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叶子心里一下子轻松很多。
柯以珩站起身，背上书包，“明天电玩城我给你打电话。”
“好。”叶子语气轻快地答应了。
柯以珩给她挥手，转身出了教室，头也没回。
叶子在教室等了会儿，估摸着柯以珩已经走远了，才锁门离开。
叶子在韩山的护送下到了家，进楼道正要上楼，韩山忽的叫住她，“叶子。”
叶子回过身，“怎么了？”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
韩山走近她一些，试探地问道：“阿姨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李丽然看到了他与叶子上下学，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这种不安在今天格外强烈。
叶子如实道：“就问了一下，我说咱俩住得近，所以一起回家。她就没说什么。怎么了？”
“没事。”韩山弯了弯唇，“你明天要跟你同桌出去了？”
“对，明天是他生日。”
韩山点头，“黑衣人的事听说了吗，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用手链叫我。我都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叶子绽开笑容，“知道啦，怎么这么严肃？不会有事的啦。”她安抚地握了握他的胳膊。
韩山想来也觉得不会有事，她跟柯以珩出去，又有一堆人一起。李勇军应该没机会下手。
他微笑点头，轻抬下巴，“去吧。”
“拜拜。”叶子给他挥手。
“嗯。”
韩山看着她上楼，直到关门声响起，才转身离开。
不知为何，他心一直慌慌的，似乎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
晚上李丽然下班回家，手上拿着一沓单子。
叶子听见她回来，在屋里喊了声：“妈，厨房有饭，我吃过了，你自己热下！”
为了减轻妈妈负担，叶子现在学会了自己做饭。
“好嘞！”李丽然应了声，进屋把单子随手放在桌上，换衣服去热饭。
李丽然吃过饭后，在客厅看电视，叶子出来倒水喝，顺便说：“妈，我明天跟同学出去过生日。”
李丽然顿时绷紧了神经，“哪个同学？”
“我同桌，之前给你提过的，柯以珩。有好多人呢，你放心。”
李丽然还以为又是韩山，放松下来道：“早点回来哦。我明天上班，出门别忘了拿钥匙。”
叶子倒完了水，喝了一口，“好的。”
“你舅舅这段时间没去找你麻烦吧？”
“没有，我一次也没见过他。你呢？”
“也没有。”
叶子笑道：“这不挺好。”
“嗯，去学习吧。”
叶子回屋关上房门，李丽然又拿起那一沓单子，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张成绩单，全是零蛋。
成绩单姓名那栏写着：韩山。
李丽然接着往后翻，韩山从高一开学到现在每次考试的成绩单都在这里，能看出略有进步，但还远远不够。
再往后，是几张打架停课的处分单，还有存档的伤情鉴定书。
同事的声音在李丽然耳边响起：“你自己看吧，他可是一中出了名的问题学生！抽烟喝酒打架旷课样样精通，还曾把人打成植物人，差点进去！现在那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还有精神病史，学校没一个老师待见他，也没有学生敢跟他玩，成天跟一帮狐朋狗友厮混！你可不能让你家闺女跟这样一个人来往啊！”
李丽然接着往后翻，是医院开的诊断证明和病历单，韩山曾患有严重的精神和心理疾病，休学一年。
李丽然从拿到这些单子起，已经翻了无数遍，越看越发愁。
她如何放心地让女儿跟这样一个男孩子来往？
就算他小时候救过叶子，可时间岁月足以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近墨者黑，女儿跟他相处久了，若是染上些不好的东西……
她总不能因为那一次的恩情，就赌上女儿的一辈子。
她是该想想，怎么跟叶子说这件事了。
李丽然一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早上藏好单子，前去上班。
叶子睡到自然醒，上午在家学习，中午休息了一会儿，被柯以珩的电话叫起来。
“走吧叶子，电玩城。”
叶子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嗯好。”
柯以珩轻笑：“你在睡觉吗？”
“醒了。”
柯以珩不自觉放柔了声音：“最近不安全，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好。”
“那先这样，你起床吧，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叶子挂了电话，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
柯以珩很快就到她楼下了，叶子匆忙收拾好，提着球衣下楼。
“生日快乐！”她从楼里跑出来，递给他球衣，“给你的礼物。”
“哇。”柯以珩惊喜极了，接过来打开袋子一看，“球衣呀！谢谢，以后我打球都穿你这件！”
叶子腼腆地笑笑，“走吧。”
他们一起出了小区，叶子突然发现不对劲，“就咱俩吗？”
“对啊，去电玩城就咱俩，其他人晚上来。”
“噢噢，好吧。”
其实这是柯以珩的一点私心，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啊，怎么能没有二人世界呢？
叶子想的却是：也好，人少，花的钱也少。
他们上了出租车，很快离开这里，一个男人随后从小区门口出来，注视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对电话那头道：“走了A哥，两个人。”
韩山盯着GPS定位仪上快速移动的红点，说：“知道了。李勇军呢？”
“他最近行动很小心，不知道藏哪了，还在找。”
韩山担心叶子的安危，派了人去叶子家附近盯着，有情况随时汇报。
李勇军下落不明，韩山无法安心。
韩山挂了电话，沉思地看着红点向天恒靠近。
*
李勇军在天恒附近的一家面馆喝酒，叶子和柯以珩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李勇军立刻就注意到了。
跟李勇军一起喝酒的地中海男还在滔滔不绝地说道：“你出来也有一个月了，他们肯定这几天就会找上门来，高利贷啊！利滚利！我看你还是提前做好准备吧！”
李勇军却完全没在听，眼睛冒光地盯着远处叶子的身影，下意识呢喃：“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地中海男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回头，也看到了叶子，调侃道：“这不是你外甥女吗？怎么还跟着个小伙子，约会啊？”
李勇军打量着叶子身旁的男生，自顾自嘟囔道：“换人了，不是那个。”
之前都是韩山跟在叶子身边，李勇军印象深刻，今天这个明显不是。
“啥意思，谈了俩？”地中海新奇道，“看不出来啊，你外甥女那么乖。”
李勇军注视着叶子跟柯以珩进了天恒，终于回过神，笑道：“没准儿还有第三个呢。”他给自己倒满酒，举杯道：“来来来，干！”
叶子和柯以珩在电玩城玩了一下午，攒了几万积分票，换了个超大的泰迪熊。
柯以珩把泰迪熊送给了叶子，“这个归你了，希望它可以替我常伴你左右。”
叶子本来想拒绝，柯以珩说：“就当是我的生日愿望了，你一定要收下。”
叶子不得不接过，“那就谢谢了……”
这个泰迪熊真人一比一设计，快跟她一般高，叶子抱得有些费劲，柯以珩又笑着将熊从她手里拿过来，“我先替你保管吧，晚上你回家时再拿走。”
“好。”叶子巴不得。
柯以珩提前订好了吃饭的饭店，瞧时间差不多了，说：“咱们往饭店走吧，估计已经有人到了。”
“嗯。”
他们出了天恒，乘出租车离开。
李勇军戴着鸭舌帽、口罩，坐在面包车里等了好久，终于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启动发动机，踩油门跟上去。
这辆面包车是他重新租的，跟之前车牌号都不一样。
他笑着呢喃：“外甥女啊，平常你两点一线我没机会，现在你出来玩，我机会可多的是。李丽然，我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等着吧！”
柯以珩订的是一家烧烤店，在郊外，挨着一片湖，风景优美。
晚上来吃烧烤的人很多，出租车驶进停车场时，车位已经所剩无几。
这家店很有名，人人都是奔着风景来的，很有野炊的感觉。
叶子和柯以珩下了车，走向饭店大堂。
柯以珩怕吃完饭打车不方便，直接租了一个晚上。泰迪熊便留在了车上。
他们走后，司机熄了火，调整座位，脚翘在方向盘上玩手机。
他们班的同学已经来了七七八八，在饭店门口等着，秦夏也在其中，叶子和柯以珩走过去，他们热情地围了上来，祝柯以珩生日快乐，给柯以珩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