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心跳停了一拍，顿时有一股热浪向上涌，尴尬自己出糗，又羞耻这样亲近的接触。
她一个激灵从他怀里弹开，站好了重新抓住吊环，另一只手无措地理了理刘海，“对……对不起。”
韩山低笑一声，说：“还这么站，不怕再摔一次？转过来。”
叶子还是刚才那样侧身背对着韩山的，闻言回头飞快地看了眼，微微抿唇。
脑袋里有两个她在打架。
一个说：“快转啊快转啊！能与他亲近多好啊！”
另一个说：“算了吧算了吧！太羞耻了啊！”
叶子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直没动。
韩山摸摸她的发顶，“发什么呆？”
那边的柯以珩已经酸死了，憋着火，没眼看他俩。
叶子纠结的时候眼睛就爱无意识地乱飘，不经意间，看到车窗玻璃的倒影中，有只手正在抚摸旁边女孩的腰。
她浑身汗毛顿时竖起来了，猛地回头。
那女孩站在公交车后门附近，跟他们有一段距离，身体一直不适地扭动，似乎想要躲开那只手，但那只手像狗皮膏药一般就是躲不开。
公交车里人挤人，挨得很近的情况下，这种小动作根本不易察觉，女孩明显有所顾忌，也不敢出声。后排的乘客玩手机打瞌睡，没人注意他们。
“看什么呢？”韩山立刻发觉叶子的目光，也回头看。
叶子纠结的东西这时通通抛到了脑后，抓住韩山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看到那个穿裙子的女生了吗？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她晃晃他的手臂，“你快去帮帮她。”
韩山看到了叶子说的，黑眸一冷，没有丝毫犹豫，挤开人群向女孩挪动，“不好意思让一下。”
柯以珩诧异地看了眼韩山，连忙站到了韩山的位置，问叶子：“他怎么走了？”
叶子抓着吊环，注视着韩山，没心思跟他说话。
柯以珩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韩山移到了女孩身边，那男人也怕被发现，已经收回了咸猪手，插在裤兜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体态臃肿，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一只银框眼镜，头发喷了发胶，梳得一丝不苟，另一只手臂弯夹了个公文包，像是刚下班的白领。
韩山盯了他一眼，手抓住吊环，顺势用身体隔开了男人和那女孩，男人不得不后退一步，给韩山让出位置。
女孩神情放松了很多，垂着头没有说话。
叶子松了口气，心里也踏实了。
柯以珩目睹全过程，更酸了，这么好的在叶子面前表现的机会，怎么就让韩山抢走了？
他若发现了，他也去帮忙。
他嫉妒地轻嗤：“呵，这时候装起好人了。”
叶子听到他嘀咕，拳头顶了他腰一下，“我让他去的。怎么了？”
柯以珩不敢反驳她，只好闭嘴。
韩山隔着人群看向叶子，微抬下巴，让她抓好了。
叶子会意，用力抓好吊环。
下一站到了后，咸猪手似乎有所忌惮，匆匆下了车。
女孩旁边座位上的人也到站下车，女孩连忙回头，对韩山说：“谢谢……你坐吧。”
韩山冷淡说：“我不用。”
“哦……”女孩也没坐，将空位让给了刚上车的老奶奶。
韩山回到了叶子身边，毫不客气地对柯以珩说：“我的位置，让开。”
柯以珩不让，“现在是我的位置。”
叶子笑着往旁边让了一步，给韩山腾出空间。
韩山光明正大站进来，神色略微得意，“你不让有人让。”
柯以珩气到失语。
叶子家那站比较远，快接近终点站了，越往后车里人越少，包括那个女孩、老奶奶，乘客们陆陆续续都下车了。
公交车有了空位，叶子坐下来，韩山站在她座位旁
边。
柯以珩彻底没兴致了，没到站就下车了，给韩山丢下一句：“今天算你赢。”
韩山目送他离开，轻笑一声。
也不过如此。
叶子好奇地问他，“什么算你赢？”
“没什么。”韩山柔声道。
“哦。”
柯以珩走了，韩山也没必要站着了，坐在了叶子后面。
叶子想起那个咸猪手，回过头，发愁地叹了口气，“你说那个男的是不是惯犯啊？看他很熟练的样子。虽然我们这次帮了那个女生，以后会不会还有其他女生受害？也不知道那个女生会不会报警……”
韩山思量道：“若是报警，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猥。亵他人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这么轻啊。”
“嗯。只有构成刑事犯罪，才会重一点。”
“可是我也不希望有女孩遭受更严重的侵害啊……关几天就出来，出来肯定还会继续犯，难道这就无解了吗？”
韩山默了默，“没办法，只能相信日后法律条文会不断完善。”
叶子突然发现不对，“等等，你什么时候对法律条文这么熟悉了？”
韩山在看守所的那一个月，闲得无聊天天看法律条文，便记住了。
韩山不太好回答，模棱两可道：“闲的无聊时看过一些。”
叶子蹙眉，半信半疑地审视他。
韩山赶紧转移话题，佯装一副受伤的神情，“唉，别人遇到危险，你就毫不犹豫地把我推过去……伤心。”
叶子无所谓道：“有什么好伤心的，能者多劳，是吧？校霸大佬。”
“……帮你跟帮别人又不一样。”韩山小声咕哝。
叶子笑道：“怎么，我不在，你就不帮了？”
其实韩山真没多少正义感，他的善良正直早就在他堕落的那几年一并消磨殆尽。
他所有的想对这个世界好一点的行为，都只是因为，她爱着这个世界。
于是他低头笑了声，还是说：“帮。”
“那不就得了。”叶子心满意足转回身体，望向窗外的街景。
环卫工人清扫垃圾，交警指挥交通，幼儿园老师带领小朋友们过斑马线。
韩山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的背影，目色眷恋。
这个世界安宁，繁荣，哪怕有创孔，也有无数渺小的人们，以自己的方式，温柔地抚平。
第96章 同桌【双更合一】我们现在这样……算……
公交车到达叶子小区，叶子和韩山下了车。
叶子说：“就到这吧，你回去吧。”
韩山歪了下头，“走吧，不差这几步。”
叶子知道推不掉，便不再客气，走向小区大门。
韩山跟上她，将她送到她家楼下。
叶子转过身，面对着韩山说：“那我走了？”
“等等。”韩山抿唇，“明天……还一起去图书馆吗？”
若是去的话，他可以自己开车来接送她，就不用担心柯以珩会来搅局。
叶子想了想说：“不了，明天我妈休息，在家陪陪她。”
“好。”韩山不会介意，反正他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与韩山告别回家后，叶子提前做好晚上的饭，等李丽然下班回来一起吃。
等待过程中，她回屋继续学习，马上就要高三了，她必须争分夺秒。
今天李丽然下班早一些，热了饭叫叶子出来吃饭。
饭桌上，李丽然随口闲聊：“马上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想怎么过？”
这个问题叶子想过，说：“那天要上课，就不专门过了吧。要不还像去年那样，在外面吃顿饭。一切从简。”
虽然她给韩山过生日声势浩大，但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正经过过生日，他很需要这样的体验。
但她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的公主，她不需要，反而她很无所谓。
简单跟家人朋友吃个饭，就很足够了。
是不是十八岁并不重要，只要她想，她每年生日都可以是十八岁生日。
李丽然了解女儿，会心一笑，“好，就听你的。”
周末上午，叶子陪妈妈去菜市场买菜。
这个菜市场老旧，位置偏僻，脱离市场监管，很多菜贩坐地起价，菜价普遍比市区贵一到两块。唯一的优点就是离叶子家近。
李丽然本来不想来这买菜了，但去市区买菜坐公交来回也得好几块，咬咬牙就忍了。一转眼就在这个菜市场买了十几年的菜。
菜市场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积满了污水，空气里混合着菜味肉味，还有鱼摊的腥臭味。
灰突突的红砖墙上扯着一张“珍爱生命，远离黄。赌。毒”的横幅，被人划成了两半，了无生气地耷拉着。
叶子和妈妈一起在菜摊上挑完菜，让菜贩子称重。
李丽然结账时，叶子无聊地打量菜市场其他摊位，不经意间看到一个与李勇军极为相似的背影，跟一群地痞流氓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