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学校还开着一扇小门,他们不用翻墙头,从小门出去,坐公交回家。
叶子与他告别上楼,到家刚好九点。
与韩山在一起的时间总是
过得特别快,明明好像才刚放学似的,转眼今天就要过去了。
李丽然还没下班,叶子熬上粥,开始做饭,尽量让妈妈下班就能吃到。
韩山回家的路上,一直在琢磨叶子今晚那些话的意思,难道在暗示他表白?
还问他“表白了就一定要在一起吗”,那她到底是想跟他在一起还是不想?
若是想,为什么要这么问,若是不想,为什么又约他明天继续自习?
他心里没底,掏出手机,给猴子打电话。
猴子是他这群兄弟中恋爱经历最丰富的,应该最懂女生的心理。
电话被秒接通,猴子欠扁的声音传来:“二人世界过得怎么样啊弥哥?”
“……”韩山走进他家楼道,按下电梯按钮,清了清嗓子,声音淡淡:“还可以。”
“哟哟哟,有多可以?”
电梯门打开,韩山走进电梯,按亮楼层,“少废话。问你个事。”
“你问!知无不言。”
韩山抿了下唇,话到嘴边竟有些难以启齿,他该怎么说,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不问的话,他自己又想不明白。万一他会错了意,做错什么,让她不高兴怎么办?
“就是……”韩山艰难开口,“假如一个女生……”
“哦哦?”猴子声音兴奋极了,“你直接说嫂子大名得了!还女生。”
韩山喉咙发紧:……就、这么明显吗?
猴子迫不及待道:“她干啥了,速速速。”
韩山深呼吸,一咬牙,“她——”
这时,一个住户大婶赶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伸手挡住门,急急忙忙走进来,按了十层的按键,在楼梯里站定。
韩山唇边的话一顿,不好意思说了。
电梯门关上,缓缓向上运行。
那大婶看见他在打电话,但没听见他出声,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韩山举着手机,感觉手机格外烫手。
猴子在电话里催:“你说啊!磨叽啥呢。”
电梯空间密闭,又有外人听着,韩山实在开不了口,直接挂了电话。
猴子听见电话“嘟”地一声切断了,表情扭曲地拿下手机,“不是,你有病吧!”
韩山在六楼出了电梯,输密码打开智能门锁,走进家门,重新给猴子拨过去电话。
猴子直接开骂:“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刚才为什么挂?”
平常猴子骂韩山韩山直接就揍过去了,再不济也是骂回去,这次他有求于他,好脾气地解释:“刚才电梯里有人。”
“这就不好意思了?你平常不是挺爷们儿的吗!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这么拧巴!”
韩山抿抿唇,艰涩道:“你说得是,我会改的。”
猴子很少见韩山这样毫无攻击性、低声下气的样子,连连啧嘴,“算了,你个大光棍,都没跟几个女生来往过,倒也正常。要是能游刃有余才怪了。说吧,到底啥事?”
韩山吸气,“……她今天问我……我跟她那样算不算早恋……”
猴子本来躺在床上,闻言腾地一下就坐起来了,“卧槽?你俩哪样了?”
“……也没什么,就一起自习。可能……坐得近了点……?”
“那你咋说的?”
“我当然说不算,我都没表白……”
猴子恨铁不成钢,“不是,你傻啊!你直接说算,那你俩不就成了吗!”
韩山迟疑,“这样不会太随便了吗?”
“你补一个表白不就得了!”
“那也太随便了吧……”
“……你别管随不随便,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但是……她还问我,表白就一定要在一起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猴子嘶了一声,“她还这么说了吗?”他摸着下巴揣摩,“这有点怪啊……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还用问你?”
猴子想了想,坏笑说:“要不我帮你问问秦夏?”
“那你让她别告诉叶子。”
“咋了,又不好意思了?男人猜女人的心思从不丢人!怕什么?”
“不是。”韩山克服着难以启齿的感觉,哑声道:“万一她真是暗示,我想给她留点惊喜。”
“哎哟哟哟哟!真是个痴情种子。行,我这就给秦夏打电话,等会回给你!”猴子挂断了电话。
韩山将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丢,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胡乱地把水扑在脸上。
他急需冷水帮他冷静一下,否则他会分不清那种羞耻上头的感觉,到底是她有意暗示,还是他自作多情。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水珠一颗颗滑过他坚毅的下颌,浑身燥热的血液终于冷却了几分。
猴子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韩山拿了毛巾,擦脸走向客厅。
他将毛巾随手搭在肩上,接通电话。
猴子说:“秦夏说她应该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高考前她应该是不会谈恋爱的。”
韩山额发沾了水,一颗水珠掉下来,砸在砂岩地砖上。他的心终于在听到这句话时彻底冷静,是啊,她可是好学生,怎么可能早恋,又怎么可能暗示他?
她只是随便问问,他就自作多情脑补了这么久。
他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以为跟她亲近了些,就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了。
韩山默了默,轻轻说:“好,我知道了。”
猴子:“不过她还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不用想太多,叶子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女生,她会自己给你答案的。”
韩山呼吸轻颤,“嗯,明白了。”
猴子好奇,“那你准不准备做点啥啊,弥哥?”
韩山声线瞬间变硬:“废话多,不该问的别问。”
“哎呦,真没劲。”
韩山换上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下午让你拦柯以珩,情况如何?”
“拦住了呀!不过当然闹了点不愉快,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找你的事。嘿嘿。”
韩山早有预料是这样的发展,语气毫无波澜,“知道了。挂了。”
韩山切断了电话。
猴子没想到他挂得这么快,不满地嘟囔道:“用完即弃,重色轻友!哼。”
翌日,“好班带坏班”试验周的最后一天,叶子早早来到B1,收拾上午要用的书本。
柯以珩随后也到了,一言不发坐在她旁边,也开始收拾。
叶子想到昨天下午放学的事情,有点惭愧,主动搭话说:“对不起啊,我昨天有点事……”
柯以珩一声冷笑打断了她,抬眼,“跟韩山在一起,对吧?直说就行,不用藏着掖着。”
叶子小声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我今天放学还会跟他一起,你就别跟着我了……不然……肯定还会有人拦你的。”
柯以珩自嘲地牵了下唇角,想到昨天猴子说的话:
——她若希望你去,为什么不来带你走?
——他们本就互相喜欢,你竞争个什么劲儿啊?
如今叶子亲口告诉他,别跟着她了,他没办法再欺骗自己,难道猴子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对一个混混动了心?
他有些受伤,重重呼吸一声,质问道:“你想做什么你说,我也可以陪你一起,为什么非要跟他?他到底哪里好?”
叶子有点被吓到,弱弱道:“柯以珩……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真的不理解啊,一个连学校老师都不想管的问题学生,不学无术只知道打架的混子,他凭什么啊?”
叶子一怔,真心道:“一直带着成见看人,自然是看不到他的优点的。你现在不在状态,我不跟你说了……”她转过头继续收拾东西。
早读他们还是在自己班上,上课才要去阶梯教室,叶子收拾好上午课程要用的东西,提前拿出早读的课本放在最上面。
她习惯在早读之前自习一会儿,翻开习题册,准备总结易错题。
柯以珩毫不认同叶子的话,兀自笑了两声,“他能有什么优点?装装样子骗骗你你就信?”
叶子动作顿了下,正色道:“如果他是装的,他总会露馅,如果他能装一
辈子,那这就是他。”
柯以珩眼波微动,冷嗤一声,他不认同她的话,可又不自觉地被她这副正直坦荡的样子所吸引。
他倾身靠近她,低声道:“你知道吗,你为他说话的样子,也如此令人着迷。”
叶子大脑有一瞬间宕机,局促推开他,“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要学习了……”
柯以珩无言看着她,神色莫测。
胡话吗?明明是真心话啊。
同学们渐渐都来了,早读铃响,刘帅进班,通知大家今天是好班带坏班活动的最后一天,班里一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