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证据找到了吗?”
叶子唇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来的时候她捂了他的嘴,刚才又很神奇的,被他捂了嘴。
也算扯平了,可不知为何,羞耻感却并没有抵消,反而翻倍了。
她抿抿唇,声音细如蚊呐,“嗯,都拍下了。”
韩山勾唇,“还挺能干的。走吧。”
叶子低低“嗯”了一声。
韩山开门,左右看了看走廊,确认安全之后,让叶子先出去。
叶子快速走出办公室的门,韩山随后出来,将门轻轻关上。
楼道的声控灯安然。
两人无声无息下了楼,原路回到围墙下。
韩山半蹲下来,右膝触地,这次不用他说,叶子就知道怎么做,扶着墙,脚踩上他的肩膀。
虽然心头那股羞耻感仍未消退,但她更想尽快结束这晚的“冒险”。
有了第一次的配合,这次他们十分默契,当叶子从围墙另一侧跳下,被韩山接住时,韩山唇角牵起,半玩笑半认真说:“不愧是学霸,学什么都快。”
叶子听不出他是在夸她还是在调侃
她不学好,下意识鼓起腮帮,锤了他胸口一下。
少女的力气小,使这一下娇嗔一般,仿佛在对他撒娇。
韩山笑意更浓,眼中柔色氤氲。
她腮帮圆圆鼓鼓,粉嘟嘟的,让他好想捏一下。
意识到自己有这个念头,他立刻转身上车,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叶子并未察觉他细微的变化,跟着他坐上他的后座。
今夜天气晴朗,星星璀璨,环抱月亮。
韩山故意骑得慢了些,这样风就不会太大,这条路也不会太快到达终点。
叶子在他后座上,想到周一就能给赵育芳看她找的证据,还韩山清白,忍不住扬起唇角。
“周一我就去给赵老师说清楚真相,让她把董婉凝也停课,替你报仇雪恨!”她话里都掺着笑意,能反将董婉凝一军,简直太爽了。
韩山弯唇无声笑了笑,心里像有火烛轻点,一丝丝暖意化开。
换做别人,这件事不会有后续,或许就这么翻篇了。
只有她倔强的性子,才会不甘如此。
连他自己都无所谓的清白,她放在心上。连老师都不在意的真相,她想替他证明。
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但这个过程,却让他久违地触动。
他无以为报,轻声说了句谢谢。
叶子笑声清脆动听,“不用啦,你之前帮我那么多次,我也没说几次谢谢。”
韩山想了一下还真是,低笑了声。
星月无言,在空中望着他们。
叶子没告诉他,其实她想查明真相还有一个原因。
她之前被人陷害偷钱,知道那种滋味并不好受。她不想眼睁睁看着类似的事情再度上演,而这次的受害者是他。
偷钱的事还没有头绪,但他的事不一样,正好她可以凭他的事,帮自己出口恶气。
她也相信,她自己的事也终究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韩山将叶子送回家,叶子扶着他的手臂下了机车,一要面对他,那股羞赧窘迫的感觉又上来了,她低头匆忙说了句拜拜,就要逃。
“等等。”韩山叫住她。
叶子紧张回头。
韩山伸手,“手机拿来。”
叶子有些忐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把手机给他。
他解锁她的手机,在她手机上按了几个键,还给她,“走吧。”
“哦……”叶子避免碰到他的指尖,小心接过手机,低头跑进楼道。
韩山看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调头离开。
机车的声音很快远去,叶子一边上楼一边好奇地打开手机,想看看他做了什么。
手机还停留在通讯录界面,一解锁就能看到。
她微微瞠目。
竟然多了一个号码。
备注是:阿弥。
她的通讯录是按首字母顺序排序的,第一个就是他,无法忽视。
她感到意外,他把自己手机号给她了。
叶子家住顶层,六楼,此时快凌晨两点了,她以为爸妈都睡了,结果开门进家,两口子竟坐在餐桌上说话。
“喝点水消消气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叶子爸爸叶进财无奈地给李丽然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李丽然气愤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重重放下杯子,胸膛剧烈起伏。
氛围有些凝重。
叶子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古怪说:“怎么了?”
叶进财重重叹息。
李丽然气得不行:“还不是因为你舅舅!”
叶子脱了鞋,把围巾挂在衣架上,“他又咋了?”
李丽然说,李勇军今晚在酒吧泡妞,没想到勾搭的是个有夫之妇,被人家老公揍了,又进局子了。这次李勇军是挨打的那方,倒是没赔医药费,但是砸坏酒吧的东西,影响其他客人,双方一人一半,赔了不少损失费。
更重要的是,丢人啊。
公安局调解了半天,对方说要个道歉,李勇军却死要面子不肯道歉,害得李丽然在公安局给人家点头哈腰,都快成奴才了。
叶子听完心情复杂,一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想起在火锅店门口看到的警车,问道:“是皇家那个酒吧?”
李丽然:“对,败家玩意,自己没工作,拿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度日,结果还去那种地方!”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拽抽纸擦眼泪。
叶子十分难受,这么多年来,妈妈每个月工资几乎都给李勇军当生活费了,正是因此,爸爸才拼命工作,节假日都不休息,加班更是常态。
有时李勇军闯祸,还要用爸爸工资来平。
这次砸坏的是Kings的东西,就算是两个人平分,赔偿费少说也得四位数。
她知道家里条件不好,小时候小区里一起玩的小伙伴们家里陆陆续续在市区买了房子搬走了,只有她家还留在这里。因为有舅舅这个拖油瓶,爸爸妈妈一直都很辛苦。
李丽然悲恸说:“这个家迟早要被他拖垮!你们知道他今天穿的啥吗,西装皮鞋,还系个领带!家里什么条件啊在外面装大款!你爸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叶进财几年没买过新衣服了,一条牛仔裤洗到褪色发白,衣服穿到破洞也不舍得扔。一说就是他不需要,这样就挺好。
叶进财每次下班回来,工作服脏得不辨颜色,背后大片大片的汗花,李丽然不止一次躲起来偷偷抹眼泪。
叶进财轻拍媳妇后背,叹了口气:“不气不气,明年公司有个出国进修的机会,我争取一下试试,若是能留下,我就带你们娘俩移民去国外。国内这些糟心事咱都不管了!”
李丽然抱住叶进财,啜泣说:“这些年来辛苦你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活……”
叶进财回抱住她,安抚道:“没事,夫妻间应该的。”
叶子过去跟爸爸妈妈抱在一起,安慰妈妈说:“别哭了妈妈,我也会努力学习,找个好工作的。我们家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吧。”
*
韩山今晚没有回Kings,他在办公室给玮琪发的短信是:不回了。
他打开仓库的灯,拿了瓶冰啤酒,坐在转椅上,重新开启手机。
跳出七八个未接电话,一条短信,都是玮琪的,韩山打开短信,上面写着俩字:扣钱!
韩山无所谓地扯了下唇角,把手机丢到一边,喝酒开电脑。
他脱下皮衣,口袋里忽然掉出一张名片,他顿了顿,弯腰捡起来,是翁方海给他的那张,上面写着联系方式和地址。
他看着名片陷入思量。
与此同时,Kings里,董婉凝没见到Ace,气得肝疼。
狂欢时刻被推迟,她已经很不满,结果主场DJ又不是Ace。
Kings卡座一晚上消费要五位数,还吵,要不是为了见Ace,她本来可以开里面环境更好的包厢。她不差钱,但是花了钱也没见到人,还没享受到最好的服务,这钱花得非常不爽。
沈娇娇意识到今晚见不到Ace后,早早就要走,董婉凝拦着没让她走,说:“钱都花了,说什么也得给我坐到天亮!谁都不许走!”
她和沈娇娇是奔着Ace来的,没见到很不高兴,但其他人不是,照样玩得开心,董婉凝有一种花钱成全了别人的感觉,更不痛快,当晚就爆出来两颗痘痘。
不就是个DJ,装什么神秘,他不出来,她还不想见了呢!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愤愤地想。
也有其他客人觉得不满,议论是不是因为打架那件事。董婉凝听到,诧异询问客人:“什么打架的事呀?”
那是个年轻女孩,打扮时髦,画着浓艳的妆,大方回答董婉凝说:“你来得晚可能不知道,早些时候有两个人打架,Ace去拦架,可帅了!”
董婉凝意外:“他还会打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