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窗户从里面反锁了,她怎么打也打不开,石头形状各异,垒在一起不稳,一下子散开,她摔在地上,痛得掉眼泪。
好在她穿得厚,除了手掌有点蹭破皮,没受什么伤。
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她这段时间一闲下来就会给他打一个,可是都打不通。
这次也是一样,手机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sorry……”
她有些生气,明明是他自己把电话号码给她的,却不接她的电话。
她摘下书包,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字条从铁门缝隙塞进去,让他看到后联系她。
她周六日还是会去火锅店打工,生活按部就班,遵循着她原本的轨迹前进,她不会知道,同一时刻,她一直寻找的少年,就在她火锅店对面的Kings里。
他知道她晚上十一点下班,有时会掐着时间,坐电梯上一楼,躲在窗帘后面,隔着玻璃与宽阔的马路,远远看她一眼。
她跟同事一起包车回家,说说笑笑。这样他便放心了,他会觉得他离开是对的。
叶子没有放弃找他,时不时会去一趟他常去的网吧,她还找过一次猴子,想问问韩山现在的情况,然而猴子竟然也不清楚,说这段时间联系不上弥哥。叶子无功而返,心里的结更重几分。
很快冬至了,今年冬至偏早,十二月二十一号。家家户户吃汤圆喝热汤,热气将窗户熏得雪白,叶子跟爸妈一起搓汤圆,欢声笑语。
可她还是放心不下韩山。
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救过她,护过她,承认过他们是朋友。她感恩之心常在,哪怕是不告而别,她仍惦念着他。
吃完饭她忍不住又给韩山发短信,用少女天真俏皮的口吻问他有没有吃汤圆呀?不然会不圆满哦。
韩山跟着翁方海在富丽堂皇的包间喝酒,感觉到手机震动,他依然会习惯性地立刻拿起查看,但他不会再有任何回复。
他的手机被他植入了一道程序,他可以接到叶子电话,而叶子那边会提示不在服务区。
他无数次看着她的来电显示,会犹豫、会心软,会想要么接一下算了,但最终还是克制住。
他喝得有些多,黑眸蒙着雾气,柔柔看着屏幕那串文字。怎么能这么倔,他冷落她这么久,她还是坚持不懈。
他拇指珍惜地抹过屏幕,仿佛抹过她白皙透红的脸蛋。
若非她这样坚持,或许他便也忘了她,不用这样备受折磨。
翁方海发现他看着手机出神,凑过去调侃说:“怎么了?你的小女友?”
韩山回过神,不动声色锁上手机,脸上重新挂起浮夸轻佻的笑,“哪有的事。”
过完冬至,很快就是圣诞节,街边店铺摆起了圣诞节的装饰,放起了《JingleBells》,节日气息日益浓郁。
天越来越冷,叶子放学坐公交回家,望着街边的景色。
车窗上的反光不断在她脸上掠过。
路过那家必经的花店时,叶子杏眼微亮。
快到节日了,花店开始忙碌了,摆的鲜花比往日更加丰富鲜艳。
都是温室里培养的花朵,十二月的冬天依然娇艳欲滴。
叶子若有所思,一直注视着花店 ,直到再也看不到。
十二月二十三号,是个周六,临近期末,学校要补课,叶子给火锅店请了假,来学校上课。
教室很热闹,明天就是平安夜,赶上周日放假,同学们今天就开始互送圣诞贺卡和平安果。
韩山离开这么久了,董婉凝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之前叶子向老师举报她剪断电缆线,揭穿她的计谋,害她停了两天课,被父母责骂,断了零花钱,她可还记得呢。
她在叶子来之前往她桌子上放了个恶作剧盒子,这是她精挑细选的,表面跟平安果礼盒一样,但打开会弹出一个骷髅头,她还往里面放了两只宠物蜘蛛,绝对让叶子吓得魂飞魄散。
叶子来到座位,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盒子,还有两张贺卡,心中意外。
她先打开贺卡,一张是秦夏给她的,祝她圣诞节快乐,她扭头对秦夏笑了一下,一张是步一凡的——卖她专辑的那个男生,问候她最近怎么样,钱攒够了吗?他会一直帮她留着。
叶子有些惋惜,她是攒了一些钱,可昨天被她全部花掉了,她又要重新攒了,不知道攒到何时呢。
她收起贺卡,视线落在礼盒上。
平安果?
她没有防备,也没有多想,直接打开了。一个骷髅头猛地弹到她眼前。
董婉凝一直看着她,忍不住笑,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声并没有出现。
叶子面色平静,并不怕这东西。
她低头往盒子里看,真正让她害怕的是那两只蜘蛛。
董婉凝专门挑的宠物蜘蛛,有矿泉水瓶盖那么大。
叶子“啊”地一声,脸色惨白,将盒子甩飞出去。
同学们都看向她,董婉凝捶桌大笑。
盒子掉在地上,蜘蛛爬出来,满教室乱窜,怕蜘蛛的女生不少,尖叫声此起彼伏。教室乱作一团。有男生觉得好玩,大喊:“踩死它踩死它!”
场面混乱,今天补课,补的是文理六科,赵育芳教语文的,没来。班里没老师管,只有班长张婧雅和纪委齐静声嘶力竭地维持纪律。
叶子惊恐地蜷起双腿,踩在椅子上,警觉地扫视地面,生怕那蜘蛛爬到她身上。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儿,发现是董婉凝的恶作剧,全班数她笑得最欢。
这是个不太好的兆头,她隐约有些担心,韩山不在,董婉凝不会要卷土重来吧?
她的猜测很快得到印证,早上的恶作剧只是试探,董婉凝发现没什么事后,立刻就嚣张了起来。
她并没有直接对叶子动手,而是先拿秦夏开刀。
她和秦夏是前后桌,先是抢秦夏的文具用,然后又是拿笔尖扎秦夏的手,撕秦夏的课本,还用美工刀威胁秦夏不准告老师。
叶子和秦夏座位远,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这些都是和秦夏一起上厕所时秦夏告诉她的。
秦夏啜泣着问叶子怎么办。叶子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联系不上韩山,可是又没有第二个人能让董婉凝忌惮。董婉凝的家境在那摆着,告老师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激怒她。
现在只能靠她们自己。
秦夏实在怕极了,抓住叶子的肩膀,近乎崩溃地说:“叶子我真的受不了了,这才消停了几天,她又开始了。现在她只是坐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做,我就害怕。之前她也欺负过你,你跟我说实话,后来她是为什么收手的,是韩山在罩你吗?他现在在哪啊,为什么不来上课了?”
叶子也无法回答,安抚她说:“秦夏你别慌,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不管发生什么至少都有个照应。我会想办法联系他的。”
秦夏却更加不安了,她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她现在联系不上韩山吗?
叶子带她往教室走,“别怕,我们先回去,别让董婉凝怀疑。”
秦夏低着头进教室,不敢看董婉凝,提心吊胆经过她,坐在自己座位。
董婉凝立刻转过身,笑眯眯说:“哟,怎么去这么久呀?是商量对策去了吗?”
秦夏一个激灵,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董婉凝洋洋自得说:“我打听过了,今天是补课,班主任不在,校领导也不在,任课老师上完课就走了,你们就算告老师,也找不到人告。”
叶子在自己座位担忧地看着董婉凝跟秦夏说话,虽然她听不清她们具体说的什么,但看秦夏害怕的样子,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董婉凝注意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露出傲慢轻狂的笑容。
她这段时间受的窝囊气,定要加倍奉还回去。
中午叶子和秦夏一起在食堂吃饭,今天高一到高三都补课,食堂人还是一样多。
她们打完饭食堂里满满当当,放眼望去一个空位都没有。
秦夏发愁:“坐哪呀?”
叶子眼尖,看到两个女生刚好吃完饭端着餐盘离开,连忙拽着秦夏过去,“那那那!”
叶子把餐盘放桌上,坐下来,秦夏坐在她对面。
叶子抽出一张面巾纸给秦夏,“擦擦吧。”
桌子上有一些油和米粒,秦夏接过面巾纸,把自己面前擦干净。
叶子也擦了擦,她早上没吃饭,早就饿了,擦完立刻拿起筷子就要大快朵颐。
然而一片黑影却笼了下来。
“这地我们占了,你们起开。”
董婉凝的声音。
叶子抬头,神色微凝。
董婉凝、宁小萌、沈娇娇,还有之前那个来找过韩山的孟燃,四个女生高傲地站在桌边,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打的饭。
学校食堂的桌子是四人桌,叶子这桌上还有两个女生,见状察觉不妙,立刻端着餐盘逃似的走了,剩下叶子和秦夏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