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翁方海那里出来，正好闲着，先行去网吧等他们放学。
猴子放学抱着相机直奔网吧，在他们常坐的位置看到已经开始团战的韩山。
他打游戏打的认真，电脑屏幕在他脸上闪着明明灭灭的光，鼠标键盘点得噼里啪啦响。
猴子坐到韩山旁边，一把夺过他指尖下的键盘，“你现在还有心思玩啊！出大事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韩山拿回键盘，“其他人呢？就你一个？”
“对，就我一个！你先别玩了！”猴子直接关了显示屏。
韩山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靠在椅背上，“说吧，到底什么事？”
“你自己看！”猴子塞给他相机。
韩山蹙了下眉，翘起一条腿，不紧不慢打开相机，“看什么？”
他随手点进相册，神色顿时变了变。
他无言地按动相机上的翻页键，一张一张查看照片，目光越来越冷，脸部轮廓越来越紧绷，“怎么拍的？”
相机里都是叶子与柯以珩日常相处的照片，其中有一张，叶子回过头对着镜头笑，他指尖不经意顿了顿。
猴子：“我收买了他们班一个男生，让他拍的。放心，不是偷拍，光明正大的。”
韩山知道了猴子的目的，关上相机放在桌上，“我不可能参加比赛的。”
“为什么啊 ？“猴子极不理解道，“那小白脸绝对对嫂子有意思！”
韩山抬眸，眼神警告。
猴子连忙改口：“叶子！那小白脸绝对对叶子有意思！叫顺口了，嘿嘿。”
韩山脸色阴沉，周身泛着冷意。
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何止“有意思”。
猴子告状：“那小白脸今天给叶子带早餐，叶子还吃了！”
韩山毫不在意说：“这不是很好吗？”
有人喜欢她，呵护她，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啊！你都没给她带过早餐，让那小白脸捷足先登！”
“是啊，我不如他。”韩山随手打开显示器，准备继续打游戏。
猴子再度给他关上，“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他是你情敌啊，你有点危机感好不好？不能让他抢占先机！”
“情敌？”韩山冷冷扯了下唇角，“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那个书呆子？”
“你刚才的反应我都看在眼里，你还说你不喜欢！”
“我什么反应？”
韩山伸手去开显示器，猴子直接一巴掌挥开他的手，韩山有些不耐烦了。
猴子：“你对叶子的喜欢又不比那小白脸少，干嘛要拱手让人？”
韩山一字一顿说：“我不喜欢她。”
他不配喜欢她。
猴子连说三声好。
韩山打开显示器，操作鼠标重新开了把游戏，还戴上了耳机。
猴子看得生气，一把掀了他的耳机，“你还是不是爷们儿！”
韩山夺过耳机，轻飘飘说了句：“横刀夺爱，死缠烂打就是爷们儿？”
如果她喜欢柯以珩，他会放弃。
他想到楼道里柯以珩说叶子是他女朋友，想到叶子帮柯以珩打电话，无声地嗤笑。
猴子：“对啊！爷们儿就是该不择手段争取自己想要的。难道不是吗？”
韩山冷冷勾唇。
只有物品才需要被人去争取，她是活生生的人，她可以自己选择。
如果爱一个人就要得到，说明你最爱的还是你自己。
猴子：“你知不知道叶子要参加啦啦队？”
“体委，正常。”韩山戴上耳机，重新开游戏。
“你想想那画面，那小白脸在球场上比赛为他们部争光，叶子在球场边给他加油跳舞助威，这能忍？你能忍我都忍不了！”
韩山下意识扣紧了鼠标，骨节泛白，胸膛起伏，却还是若无其事地说：“你忍不了你去跟他比。”
猴子气死了：“……你他妈可真是个圣贤。”
韩山一脸冷漠地打游戏，猴子在旁边急得火烧眉毛：“今天放学，那小白脸练球，叶子练啦啦队舞蹈，俩人现在就在一块儿呢！练完了估计还一起回家，顺便再吃个饭什么的！现在离篮球赛还有好几天，他们俩天天这样，又是同桌，绝对日久生情！”
韩山两颊鼓动两下，一个字都没说，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发泄式的打游戏，鼠标键盘点得噼啪作响，一顿乱杀拿下MVP。
“不行，你跟我走。”猴子拽他起来，“不让你亲眼见识一下那小白脸是怎么献殷勤的，激不起你的斗志！”
“不去。”韩山甩开他，重新坐下。
猴子继续拽他，“是爷们儿就跟我走！”
韩山岿然不动，他不想起身，猴子便拽不动他。
猴子：“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有别的男生接近她？你就甘心比都不比直接放弃？”
韩山反问：“比了又能如何？”
“不留遗憾啊！”猴子不假思索道。
韩山猛地一怔，那种被点醒的，一瞬间明朗的感觉，再度在脑袋里炸开。
只是为了……不留遗憾吗？
可是，如果她喜欢别人，遗憾也无妨。
韩山淡淡说：“我被停课了，我没资格。”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学校话了？你要真是那听话的人，你压根儿就不会被停课！这不是理由。”
“我真不去。”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到底为什么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那小白脸都向你宣战了！”猴子急地拍桌子，“他表面跟你比篮球，实际是想跟你抢人啊！”
“那就让他抢。”
反正本来也不属于自己。
猴子无可奈何：“那如果我说叶子可能也喜欢你呢？”
韩山瞳孔骤然一缩。
猴子叹了口气：“我本来答应她保密的，现在告诉你。她前段时间向阿天打听了你的过去。她很在意你，试图了解你。”
光线昏暗的网吧，排风扇呼啦呼啦响，有光从扇叶缝隙中透出来，一亮一亮的。
韩山心里掀起惊涛海浪，表面只是默了默。
“什么时候的事？”韩山哑声道。
猴子回忆说：“好像就是春游回来之后。”
那个节点……韩山顿时明白了。
他闭了闭眼，道：“她不是早就和柯以珩在一起了？”
“哪他妈在一起了？没有啊！你在想什么呢我的老天爷，她看上去像是会早恋的人？？？”
韩山有一瞬怔松。
原来没有吗？
猴子再去拽他，一下子变得很轻松，成功拖韩山出了网吧。
猴子一路拉着韩山来到学校篮球场，没看到叶子和柯以珩的身影，又拉着韩山来到学校操场。
“你看！”猴子激动地指着前方。
春日的暖阳温柔地洒在塑胶跑道上，少女躲在阴凉处，教其他女生们舞蹈动作。
她笑靥明媚，比春光动人，轻盈灵巧的姿态仿佛一只春燕。
原本美好的画面，有个身影却让他感到刺目。
柯以珩拿着课本，围绕着叶子给她扇风。
其实叶子赶他走了好几次，他偏不走，她也没办法。
“你瞅瞅你瞅瞅！”猴子拱火道，“真讨厌，苍蝇一样！”
叶子专心致志地教女生们舞蹈动作，并没注意操场外的身影，倒是柯以珩似有所觉，无意间回头。
他看到了韩山和猴子。
他眯了眯眼，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家伙终于出现了！
要不要过去找他对峙？
柯以珩下意识看了眼叶子，她并没发现韩山。
他斟酌了一下，也当做没看到，更加积极地给叶子扇风，“渴不渴，我给你拿水？”
叶子跳了半天，确实有点渴了，说：“我自己来吧。”
柯以珩抢先跑过去帮她拿来水杯，“跟我客气什么。”
“谢谢。”叶子大方地接过，拧开瓶盖喝水。
韩山胸口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涩暴戾翻涌，嘴角无意识地抿起。
猴子：“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柯以珩知道韩山在看，故意捏了捏叶子的脸蛋，“仓鼠。”
叶子僵硬了一瞬，抬手打他，“你才是仓鼠！”
柯以珩快速躲开，叶子去追，两个人笑闹在一起。
“我天，太过分了，真是嚣张！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猴子义愤填膺转头，发现身边人没了。
他连忙转身，韩山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弥哥！”他追上去，看到韩山胸膛起伏，攥着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可怕。
猴子试探地道：“弥哥，篮球赛……”
韩清妤和猴子的声音接连在韩山耳边回响。
——如果看上谁了呢，就要主动出击，不然就会错过的。
——不留遗憾啊！
——她很在意你，试图了解你。